林渔舟超级不礼貌的盯着太子的后脑勺看。
金冠束发,一根簪子横穿过去,簪头雕着云纹,在日光下细细的、亮亮的。
后脑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待在该待的位置上,不像在冷宫里的时候,总有几缕碎发翘着,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萧烬佐好像过得还不错。
林渔舟勉勉强强的松了口气。
十一看不过眼了扯了把他的袖子才叫人回过神来。
萧烬佐拿起茶杯抿了口,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像是有些得意地把自己拿到的一切好东西都给林渔舟炫耀似的。
蠢奴才。
开席了,下头来了一群人搁那儿跳舞。
“添茶。”萧烬佐的声音这才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渔舟往前迈了一步,蹲下去,把茶壶倾斜。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细细的,冒着白气。
“你捉弄我!!!”林渔舟趁着添茶弯腰的功夫趁机抱怨,他不知道萧烬佐满脑子什么坏心眼。
他一切都串起来了!
十一肯定是他特地派过来的!
明明一早就找到他了,还要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萧烬佐又冷哼了一声。
林渔舟来气了,假装自己蹲下去捡东西,钻到桌子底下狠狠的拍了一巴掌萧烬佐的大腿。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十一:!!!
桌底下光线昏暗,案几的桌布垂下来,把外头的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只有萧烬佐手里那只酒杯的边缘漏进来一点光,细细的,像一道被切开的缝隙。
那道光落在林渔舟的手背上,把他的手指照得发白。
他抬起头,对上了萧烬佐的视线。
萧烬佐面色不变,借着酒杯的遮掩垂眸看他。
这是这半年来第一次看见这张脸。
这半年的思念不假,怨恨也不假。
这半年来他如履薄冰,从一个冷宫皇子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艰辛。
这其中的困难本有个人可以听他诉说一二。
可这人却消失的一干二净。
可念着念着又会想,不在也好。
不在也好的。
他这半年来遭遇的暗杀数不胜数,若是林渔舟在身旁定会被吓破胆子抱着他的脖子嗷嗷叫。
徒增麻烦。
想着想着又会陡然升起一丝怨恨。
恨他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
恨他为什么走了就不回来。
恨他为什么连一封信、一句话、一个口信都不留。
恨他是不是忘了自己。
恨他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过得很好。
恨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
没心没肺的蠢奴才。
想到这里,那丝怨恨占据了萧迟昀为数不多的理智,他桌下的那只手狠狠捏住林渔舟的下巴。
那人的眼睛像是被吓到颤了一下。
却又气鼓鼓的盯着他看。
“我的肚子好饿,”林渔舟说,下巴被他捏着,嘴张不大,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塞了一团棉花,“我中午都没有吃东西,你还这样捉弄我!”
嘴上总是念叨着他的不好。
一点也不怕他。
萧烬佐的手没了力气。
于是林渔舟的怀里被丢了一小块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