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佐的训斥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
于是林渔舟又被体罚了。
他站在墙根,面对着墙,脑袋上还顶着两本书,生气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他觉得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一点威严都没有。
生闷气ing。
萧烬佐瞧着有些不是滋味,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可是无聊了?”
他知道林渔舟虽然性子懒,但总对外面有些好奇,以前在冷宫里的时候偶尔还会偷偷摸摸的往御花园蹿。
现如今已经在东宫里闷了两个月了。
怪不得这样无聊。
“有一点。”林渔舟看着面前的墙砖,垂着脑袋,两本书在头顶摇摇欲坠,他赶紧伸手扶了一下,又把手放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的脚尖。
看起来像只被霜打了的小狗。
可怜兮兮的。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他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东宫的前院后院、殿内殿外,连大门口都没迈出去过。
萧烬佐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林渔舟面前,伸手把他头顶的两本书拿下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林渔舟抬起头,对上他没什么情绪的目光。
生气的哼了一声。
萧烬佐没把他的小脾气放在心上,拍了拍他的脑袋:“三天之后皇家狩猎,你可要跟着去?”
林渔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史书上总是提到的皇家狩猎!
想看。
“想去!!!”
林渔舟又有些犹豫,他可是知道的,这样的场合总会发生点奇奇怪怪的事情。
可谓是杀人的好地方啊。
“那个二皇子也去吗?!”林渔舟隐约想起一件事。
这个皇家狩猎!
他们查出来的资料显示,就是在一年的猎场上,几位皇子争相表现,比赛狩猎。
那个弑父上位的皇子,就是在猎场上动了杀念,一箭射穿了兄弟的胸膛。
可当时事情并未败露,嫁祸给了另外一位皇子。
皇帝最忌讳兄弟相残的戏码,当场就把那个被嫁祸的皇子下了大狱。
而那皇子也死在了牢狱之中。
“二皇子每年都去。不止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朝中三品以上文武百官,都会去。”
林渔舟:!!!
很危险的一个场合。
他不知道具体死的是哪个皇子,但万一是萧烬佐怎么办?!
毕竟萧烬佐顶着个太子的名头简直是活靶子!
“我去我去,我要一直跟着你!”林渔舟急了,一把抓住萧烬佐的袖子,现如今他已经把自己的安危抛之脑后了。
这是自个儿的崽子。
可不能被旁人欺负了去!
“你小心着些二皇子,他这人坏,在猎场上对你出手怎么办?”
准备杀人的萧烬佐沉默了一瞬,伸手覆上林渔舟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二皇子不敢。猎场上禁军环伺,百官在侧,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父皇的面动太子。”
二皇子不敢,他敢。
不知道萧烬佐有这么大狗胆的林渔舟沉思,觉得萧烬佐还是天真了些。
他看待萧烬佐和沈予安的时候总是带着滤镜。
“禁军被收买了怎么办?他也可以一石二鸟把这件事嫁祸给别人,自己照样可以脱身,咱们可得万万小心。”
萧烬佐低头看着林渔舟那张紧张兮兮的小脸。
一时有些搞不明白。
一向懒得动脑子笨成球的林渔舟,就这么水灵灵的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个大概出来。
他轻咳一声:“猎场危险重重,却能去玩玩。”
他迟疑了一下又补充:“孤与兄弟们关系都不错,唯一一个九皇子这次不来。”
林渔舟叹了口气,头疼的摇头。
萧烬佐这傻孩子。
皇位面前谁跟你玩哥哥弟弟的过家家游戏呢。
萧烬佐看着林渔舟那张写满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天真”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想了想还是没说,像是拍皮球似的又拍了两下林渔舟的脑袋瓜子。
“三日,我叫人给你做两身利索的衣裳。”
林渔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已经做好打算了!
他一定会保护好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崽子的!
以他现代人的智慧发誓!
于是接下来几天,萧烬佐看林渔舟练八段锦都练的兴致盎然了起来。
他本想将自己的计划稍微透露一二,以免林渔舟太过担心。
可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果然还是把人憋坏了。
听见能出去玩了就这样兴奋。
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嘿嘿哈哈的在伸胳膊蹬腿,被踹了好几脚的萧烬佐总觉得林渔舟未免太过放肆了些。
睡他的床就算了。
竟然还大着胆子踢他。
林渔舟梦见自己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骑着一匹白色的大马,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长弓,正追着二皇子满猎场跑。
二皇子被他追得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喊“林公公饶命”,他哈哈大笑,一箭射过去,射中了二皇子的帽子,把帽子钉在了树上。
二皇子吓得脸都白了,他骑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就被萧烬佐推醒了。
“林渔舟。”萧烬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你踢了孤五脚了。”
林渔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一条腿搭在萧烬佐的腰上。
另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毯子外面,胳膊横在萧烬佐的胸口,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林渔舟:!!!
原来是在做梦。
竟然只是做梦吗。
好难过。
不过……他咋把萧烬佐踹了,他记得自己睡觉挺老实的啊。
其实林渔舟以前睡觉确实是老实,以往和萧烬佐在一张床上进水不犯河水的,就是今日这个梦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了。
林渔舟从梦中醒来还有些犯迷糊,瞧着萧烬佐已经打算起床去上早朝了。
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萧烬佐已经起的很早了,他还要打扰人家睡觉。
简直是罪大恶极。
于是林渔舟迷迷糊糊的来了这么一句。
“要不我们分床睡吧。”
以前在冷宫那是不得不睡一张床,现在有条件独享大床了。
何必跟人挤着?
萧烬佐被踹了一晚上听见这么一句,简直是要气笑了。
瞧着床上睡的都要流口水的林渔舟很重的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