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嫒的事,朕记得。当初在东宫,是皇后一手撮合,朕从未应允过什么。朕登基以来,朝务繁忙,无暇顾及后宫之事。令嫒青春正好,不必在朕这里虚耗年华。孟卿若有合适的人选,朕可以赐婚。”
萧烬佐到底也是学会了说场面话。
林渔舟愣了一下,以为萧烬佐会说,“容朕再考虑考虑”或者“此事改日再议”,任何一个拖延的、不伤和气的、给丞相留面子的说法。
但萧烬佐没有,他直接把门关上了,关得严严实实的,连条缝都没留。
果然自己杀上来的就是硬气哦。
再等个几年依靠各方势力的支持登上皇位难免不得受制衡,到时候孟秋棠的皇后之位不给也得给。
但现在就好说了。
虽然过程危险了些,但很明显结果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老臣明白了。陛下操劳国事,老臣不敢叨扰。小女的婚事,容老臣再想想。”丞相站起身,椅子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大概是丞相在行礼。
“老臣告退。”
林渔舟听着外面没动静了,迫不及待地从屏风后钻了出去,凑到萧烬佐跟前。
“你这么不给人家面子真的合适吗?”
萧烬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来将人推远了些。
“丞相并非好人,不忠心的狗留着做什么?”萧烬佐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话,叫了十一进来。
林渔舟:!!!
完了完了完了,他还没藏起来,锁链还拖在地上,叮叮当当的,藏都没地方藏。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萧烬佐身后钻。
使劲扯了扯萧烬佐身上宽大的龙袍,把长长的锁链挡了一些。
十一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皇帝坐在书案后面,龙袍被扯得歪歪斜斜。
他要是不知道一向体面的萧烬佐是被谁弄成这副模样的,也白瞎了他抓林渔舟抓那么多回。
“参见皇上。”
职业操守倒是还在。
萧烬佐面不改色,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落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去把丞相杀了。”
十一领命离开了。
林渔舟:?
这么简单?
说杀就杀吗老师。
不等收集证据了?不等慢慢查了?不等经过三司会审、朝堂辩论、给天下一个交代了?
林渔舟虽然不是学政治的,但好歹看过几部宫斗剧,知道杀人不是这么个杀法。
人家杀个大臣好歹要罗织罪名、伪造证据、逼供画押、秋后问斩,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萧烬佐倒好,轻飘飘一句“去把丞相杀了”
十一就领命走了,那语气比让当初他和小胖子要吃的还随意。
“不用弄点啥证据吗?”林渔舟问,他总觉得萧烬佐有点草率,但他也知道萧烬佐很聪明,并没有质疑他。
“暗杀了就行,杀不了再想别的办法。”萧烬佐说的随意,直接杀了比较方便,杀不了的话他手里也有丞相勾结地方势力的证据。
到时候即便是自己不动手,朝堂上那些他对立面的官员也会忍不住将人弄死。
萧烬佐当初把人杀了个遍也并非冲动。
萧迟这人蠢,全靠他父皇留下的忠臣一手护着才能稳稳地坐在皇位上。
但这也就说明了另一件事情。
朝堂上那些大家族太多,势力太大,盘根错节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老皇帝在的时候还能压着,萧迟那个蠢货上台,只能被这张网缠死。
萧烬佐不一样,他不想被缠。
不破不立,把人都弄死虽然会让朝堂动荡一阵子,但萧烬佐自认有能力将局面稳定下来。
所以丞相必须死。
林渔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萧烬佐拍了拍他空空如也的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