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还有瓜子!”林渔舟在外面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挪了挪屁股坐回船里,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嗑。
萧烬佐特地把小鱼灯挂在船篷的钩子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个子高,在小船篷里坐着显得有些局促,头差点顶到篷顶,不得不微微低着头,样子看着有点憋屈,但他那张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抱怨的神色。
林渔舟磕了两颗瓜子,发现萧烬佐在盯着他看,准确地说是在盯着他手里的瓜子。
“……你要吃?”
“你剥给我。”
林渔舟无语:“你自己没手吗?”
“朕是皇帝。”萧烬佐表情坦荡得理直气壮。
没什么官架子倒是不小。
哦不不对,官还是挺大的。
林渔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瓜子,又抬头看看对面那个理直气壮等着投喂的人,最后认命地开始剥瓜子仁。
剥了三颗,攥在手心里,递过去。
萧烬佐低头就着他的手心吃掉了那三颗瓜子仁,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林渔舟的掌心。
林渔舟一脸嫌弃地把手抽回来,在萧烬佐的袖子上蹭了蹭:“你也不嫌脏,我今晚抓过很多东西了!”
萧烬佐跟他没话讲。
“比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蹭过的袖子,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微微挑起的眉尾透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林渔舟是个听不懂好赖话的,浑然不觉,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糖葫芦的竹签子、栗子壳、铜钱、你的袖子、石墩子、船桨。”
他越数越起劲,最后还补了一记绝杀,“哦对了,还有刚刚在码头上,我摸了拴船的那个桩子,上面全是青苔和泥巴。”
萧烬佐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但那种平静底下似乎压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
勉强维持体面。
林渔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声音越说越小
“……怎么了?”
“没什么。”萧烬佐收回目光,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好像刚才被嫌弃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今晚睡觉的时候,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林渔舟:“……”
你真小气,自己要吃还不爱干净,这锅都要怪他。
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屁股,警惕地瞪着对面那个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人。
他倒是不怕萧烬佐打他,好歹自己也是哥哥呢,哪能挨弟弟的打?
但他怕萧烬佐用别的方式整治他。
林渔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趴到小窗上往外看。
乌篷船正慢悠悠地穿过一座石桥,桥洞不宽,船家撑着竹篙在桥壁上轻轻点了一下,船身便稳稳地偏了个角度,擦着石壁滑了过去。
岸边有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褂子,脑袋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正踮着脚尖去够柳树上挂的一盏灯笼。
他身后站着一个身量修长的少年,比他大不了几岁,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