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舟的大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在零点零几秒之内完成了如下推演。
如果听懂了就要接话→接话就会扯到“儿媳妇”三个字→扯到那里今晚就别想好好守岁了→而且他还没准备好→而且他屁股还没准备好。
所以结论是,没听见。
对,没听见。今晚风太大了,什么都没听见。
林渔舟把玉佩“嗖”地塞回袖子里,动作之快,快得像是那块玉烫了手。
现在把玉佩丢给萧烬佐他怕是今晚也别想从这个房顶上下去。
到时候萧烬佐把梯子一踹,萧烬佐倒是能飞下去,自己可在上头等死哇。
然后他猛地把头扭向天空,用一种浮夸到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语气大喊了一声:“哇!烟花好好看啊!”
天边确实炸开了一朵烟花。
金色的,很大,炸完了变成细细碎碎的流星雨落下来。
烟花是真的好看,但他的语气也是真的心虚。
萧烬佐看着他仰头看烟花看得专注无比却装模做样的侧脸。
林渔舟的脖子仰得笔直,后脑勺对着他,露出一截被白玉簪子挽得不太整齐的后颈,耳尖在灯笼光和烟火的明灭里红得快要滴血。
演戏都不会。
“林渔舟。”他叫了一声。
“哎呀你看那朵!那朵是紫色的!紫色的烟花好少见!”林渔舟伸手指着天上,手臂伸得笔直,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到天上去。
不要再叫他了!!!
看烟花吧孩子看烟花!
“林渔舟。”
“又来了又来了!那朵更大!”林渔舟想装聋作哑。
萧烬佐伸手按住了他的后颈。
林渔舟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仰着头,死也不肯转过来。
可不敢可不敢。
他真的怕下一秒萧烬佐表白的话就说出来了。
萧烬佐却没有追问,他会给林渔舟时间,给他接受自己的时间。
只要将人留在身边,远离那个所谓的小安,再无限靠近那个叫萧烬佐的人,萧烬佐有把握能够把这份林渔舟坚定认为的兄弟情扭转过来。
林渔舟对自己这样好。
萧烬佐才不信这份感情只有自己拥有。
只要林渔舟不想着离开,萧烬佐就会给他很多的时间。
林渔舟捂了一会儿耳朵,发现身后没动静了。
他把手指悄悄张开一条缝,从指缝里偷偷往回瞄了一眼。
萧烬佐正端着酒杯看烟花,侧脸被烟火的光映得一明一暗,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有一个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林渔舟慢慢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把手揣回袖子里。
又混过去了嘿嘿。
除夕夜里两人聊了很多,房顶上有些凉,林渔舟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也不觉得冷,萧烬佐也不要脸的跟着林渔舟裹了同一个。
因着大小有限,林渔舟几乎整个人都是在萧烬佐怀里的。
林渔舟一开始还有点警惕。
但后头也沉浸在了这样好的时光里。
林渔舟困得要命却还是硬撑着看到了第二天的阳光才堪堪闭上眼睛。
萧烬佐低头看着林渔舟睡得不知所以的模样。
不知道他是心大,还是觉得萧烬佐是个正人君子。
能在自己怀里睡的这样安然。
不想做正人君子的萧烬佐在林渔舟嘴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快一点吧。
萧烬佐像个快要枯萎的花朵,对他而言林渔舟的爱是唯一的养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