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舟想过很多次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却又无数次的后悔,为什么要去接近萧烬佐
可是如果自己未曾接近的话等待萧烬佐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他在现代查出来的史书上明确记载着:乾衡十六殿下,早薨于冷宫。
就那一行字,干巴巴的,连个准确的年份月份都没有,好像这个人在历史上唯一的意义就是用他的死在史书上占了一个行高。
他无法解释自己当时看到那段的时候心里闷得慌的感觉,把书合上出去走了一圈,回来还是忍不住又翻开看了一遍。
可最新的考古站发掘却推翻了这个说法。
新出土的一批乾衡年间的官修起居注残卷里,赫然记载着十六殿下被封为太子,后来登基,年号、庙号、在位时间一应俱全,与正史中另一位皇子的记载截然不同。
是真的因为以往查到的只是野史吗?
那些散佚在民间、被辗转传抄了无数遍的旧纸堆,把一个人的生死都记错了?
还是说,自己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在某个时间节点上,做了某些本不该发生的事,然后那个写着“早薨”的结局就被一笔勾销了?
他不敢往深了想,但他又控制不住地往深了想。
他在冷宫里把萧烬佐从鬼门关拉回来过,不止一次。
是否从某种意义上改变了他必死的结局?
那现在呢?现在他离开了,萧烬佐还是遇到了刺客,因为他生死不明。
萧烬佐还是无法改变死亡的结局吗?
生也是因为自己,死也是因为自己吗?
林渔舟攥着玉佩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人真的能够改变历史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要去见他。
总是怯懦地想要逃避的林渔舟,也会在某一个时刻觉得应该站起来,努力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总是怯懦的林渔舟唯一一次鼓起勇气。
却成了羊入虎口的那只羊。
林渔舟想着法子溜回了皇宫。
说来也讽刺,自己这个体质搞暗杀简直太合适了。
只要躲过萧烬佐一个人的视线,半个时辰之后满宫的侍卫都会忘了宫里还有他这么个人。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西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守门的侍卫正在换岗,两个人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神色匆忙,连看都没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他从角门溜进去,越走越心惊。
宫里比外面看着还乱,廊下的灯笼灭了好几盏没人换,几个太监急匆匆跑过去差点撞翻了花盆,连御前伺候的人面上都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神色。
皇宫已经乱作一团了。
这让林渔舟更加担心了。
他穿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几个大臣从前朝的方向匆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吵完一架。
其中一个老臣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人说“要是真有个万一,立储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同伴使了个眼色打断了。
林渔舟躲在假山后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去。
乱成这样,肯定是萧烬佐的情况很不好。
他不敢再耽搁,等那几个大臣走远了就从假山后头绕出来,抄近路往寝殿的方向跑。
奇怪的是萧烬佐的寝殿门口居然没人守着。
林渔舟更是急得要命,来不及思考翻身进了萧烬佐的寝宫。
殿里很暗,没有点几盏灯,只有内室深处透出一团模糊的烛光,在屏风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影子。
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他眼眶发酸。
他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忽然不敢往里走了。
他怕绕过那扇屏风之后看到的是他最怕看到的画面,怕自己来晚了,连萧烬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就在他攥着拳头逼自己迈出第一步的那一瞬间,身后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箍得他腕骨生疼。
他整个人被往后一拽,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另一条手臂紧跟着横过来压住他的锁骨,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林渔舟浑身的血都凉了,本能地张口要喊,却被身后的人抢先一步。
“终于。”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