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相信了对吗?就是关于我穿越的事情。”林渔舟问。
沈予安已经穿好衣服了,被勒令坐在林渔舟的对面。
然后点了点头。
“所以,我抛弃你这件事情根本不成立,我是受害者。”林渔舟企图强调自己受害者的身份。
沈予安对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否认:“哥哥辛苦了,我会想办法的。”
林渔舟:?你能有球办法。
“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我自己解决。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不要再关着我了。”
“你也知道就算关着我也没用对吗?”
沈予安这次不认同。
“有用的哥哥。”
“有球用!”林渔舟骂了出来,又觉得自己有失哥哥的风范,不过转念一想这玩意儿也没把自己当哥哥。
“我这次回来,之前和人家安妙婧突然分手的事情我还没跟她当面说清楚,这并不好。”林渔舟决定认真起来。
“我帮哥哥说过了。”沈予安觉得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在林渔舟给安妙婧发分手消息的当天,安妙婧就找了过来。
沈予安跟他讲林渔舟喜欢自己,而不是他这个喜欢穿女装的变态。
由于沈予安了解很多关于安妙婧的事情,所以他知道什么话会让他最难受。
这话一出安妙婧直接就炸了,举起高跟鞋来跟沈予安打了一架。
结果自然是沈予安胜利,只不过中途来了个穿冲锋衣的保镖,二打一导致沈予安还受了点伤。
林渔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沈予安这人并不是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和善的一个人。
小心眼自私这样的词用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过分。
林渔舟怀疑沈予安没有说什么好话。
“这话要我自己去说。”林渔舟这样讲。
沈予安觉得林渔舟之所以能对安妙婧这样包容肯定有性别的缘故。
林渔舟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作为从小接受男子汉教育的人来说,他自然而然地就将女生放在了一个被保护的位置上。
至少不能主观的去进行一些伤害。
所以沈予安直接把安妙婧的皮撕了。
“哥哥,安妙婧是男的。”
林渔舟:?
这谎话也能扯出来?
安妙婧腰细腿长胸还大,哪个男的能长这样?
林渔舟自己爱撒谎,但并不喜欢自己的弟弟做撒谎的事情。
他的弟弟必须是好孩子。
林渔舟严肃了很多:“你不许撒谎骗人!我从小是这么教你的吗?!”
沈予安莫名想起当初林渔舟说穿越但自己没信的事情,现在这个状况和当初确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予安沉默了一瞬。
“他真的是男的。”
“安妙婧他妈是个精神病患者,自从死了一个女儿之后就不正常了。”
“安妙婧原来并不叫这个名字,可他妈需要一个女儿,所以安妙婧从三岁开始穿裙子,他妈给他留长头发,教他捏着嗓子说话,走路的时候步子要小,笑的时候不能张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全部由他妈替他选。”
“他爸试过反抗,在安妙婧上小学那年把他送进了男校,他妈知道之后在家里闹了三天,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拿烟灰缸砸碎了他爸的车窗玻璃,还把自己送进了急诊室。”
“此后安妙婧就以一个女性的身份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沈予安的同理心很差,或许说对他而言全世界都是可以随意放弃的存在,他并不觉得安妙婧可怜。
他并没有享受过母爱,他得到的所有爱都来自于林渔舟
所以他没有办法理解这样的行为。
但是如果把自己想想是林渔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的话,沈予安也不会拒绝在社会上变个性别。
这么一想也能理解。
却不会同情。
所以他根本没想到这番话能让林渔舟掉眼泪。
沈予安下意识伸手想去擦林渔舟的眼泪,他并不喜欢在床以外的地方看到林渔舟哭。
手指刚碰到脸颊就被一把拍开。
“他是我的朋友,可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这件事。”林渔舟想起那些年他和安妙婧相处的种种细节。
安妙婧从来不和他一起游泳,从来不在他面前卸妆,从来不在他家留宿,每次约饭都会提前确认餐厅有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他以为那是女孩子的矜持和讲究,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被囚禁在错误身体里的人,在用尽全力守住自己最后的秘密。
“我算什么朋友?”林渔舟声音闷闷的,“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他承受了那么多,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什么都没做。”
沈予安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林渔舟说这样的话,好像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似的。
“哥哥看出来的话,他只会更痛苦。”沈予安说。
“他花了二十多年把自己活成一个完美的女人,如果哥哥看出破绽,就等于告诉他,他的伪装失败了。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林渔舟也知道沈予安说的是正确的。
他现在跑到安妙婧面前去讲这些话无异于重新把伤疤撕开。
“那……那怎么办?”林渔舟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
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情还是会下意识的求助自己的弟弟。
沈予安并不想看到林渔舟难过。
可是他这些天有了很多顾虑。
比如说……
林渔舟如果更喜欢那个叫萧烬佐的家伙的话,会不会选择留在那个朝代再也不回来了?
沈予安想了很多很多。
林渔舟这些年在现代并没有什么好的朋友或者说更多有牵连的人或事,是因为自己偶尔偷偷插手呢?还是说林渔舟本身并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下更多的牵连。
好叫自己离开的时候没那么伤心。
所谓的对自己好只是没有办法,因为自己年纪小没有办法抛弃,所以只能养着,因为想要离开所以只能加倍的对自己好。
对啊。
林渔舟本身对自己并没有情爱,只有哥哥对弟弟的感情的话。
只是单纯的兄弟情能让他纵容自己到这种地步吗?
沈予安胡思乱想的这些日子愈发不安。
换做以往他肯定会直接问林渔舟,因为他得到了足够多的爱,才可以这样无所畏惧的问出‘到底谁更重要’或者‘你会为了谁留下’这样的问题。
可是……
林渔舟更喜欢萧烬佐。
这份偏爱便也不成立了。
那么沈予安所得到的一切都只是源于林渔舟的愧疚,这个结论便成立了。
那如果能让林渔舟在这个世界有更多的牵连呢?
会不会即便是为了别人他也会选择留下呢?
方教授算一个,安妙婧也能算一个对吗。
沈予安沉默了下:“哥哥可以在他主动告诉你这件事情前依旧把他当作女生来对待。”
他罕见的放任林渔舟去接触任何人。
林渔舟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他并不是什么爱哭的人,这些眼泪纯属是性情了。
他在沈予安沉默的时候也思考了一下,思考的结果和沈予安给的方法完全一致。
他点了点头:“所以,我还是得去找他聊聊。”
沈予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这下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沈予安一开始是生气的,但到现在这种卑微感已经盖过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他想,如果林渔舟去见安妙婧能让他在这个世界多留一天,那他就该让林渔舟去。
哪怕林渔舟去见安妙婧的时候笑得很好看,哪怕那些笑不是为了自己,也没有关系。
其实也不是那么没有关系的。
沈予安敛下了眸子。
林渔舟瞧着沈予安突然走抑郁路线愣了下,不过他也知道沈予安不喜欢自己和安妙婧接触。
毕竟沈予安想当自己的男朋友,肯定会对自己的前女友有排斥心态很正常。
林渔舟叹了口气。
换成以前他肯定不会对沈予安的坏情绪视而不见,但这次他确实是不想管他,合该让他吃点苦头才对。
每次都为所欲为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这两个星期的账他一定要算!
林渔舟这次态度很坚决。
沈予安突然问了一句。
“萧烬佐是个很好的人对吗?”
这是沈予安第一次提起萧烬佐。
林渔舟作为一个‘脚踩两只船’的‘渣男’,他在这个问题上一向心虚。
“你、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沈予安抿了抿唇,有些勉强的笑了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林渔舟是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但他也是个不喜欢伤害别人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
他狠狠的叹了口气。
“对我来说,你和萧烬佐都是很重要的人,但是我以前只是把你们当成弟弟。”
“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
“你的感情我了解了,但是我暂时不能给出你答案。”
林渔舟只是迟钝,他并不傻。
从沈予安第一次把自己拐上床,到萧烬佐也把自己拐上床,他有的大多是震惊和短暂的愤怒。
却没有任何厌恶甚至是更重的情绪。
林渔舟知道自己的感情或许也没有那么清白。
但是。
让他崩溃的是自己好像真的坐实了渣男的称号!
因为在‘性’这件事上,他好像两个人都不排斥!
虽然总是会有奇怪的背德感……
但是爱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
爱情是有独占欲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啊!
所以林渔舟又有点搞不明白了。
他脑子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