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
祠堂里烛火幽微,香灰堆积在铜炉边。
吕木就站在层层叠叠的牌位前,脊背挺得很直,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鞋底落在青石砖上。
吕木叹了口气,没回头:“你来了。”
沈予安偏了下头,声音淡淡的:“吕先生。”
吕木这才转过身,视线落在沈予安脸上,久久地瞧着那张脸,像是想从上面找出什么似的。直到现在,他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沈予安和吕木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但前些年确实得过他不少照拂,所以如今吕木特意叫他来祠堂走一趟,他也没打算拒绝。
“我听说,你去了归元寺。”吕木忽然提起这个话题,语气随意,目光却没从他脸上移开。
“嗯。”沈予安挑了下眉。那个在林渔舟面前勉强挂着的温和假面,此刻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对于吕木知道自己行踪这件事并不意外。
归元寺那个红绳可不是好求的。
寺门外的石阶需得一步一叩首地跪上去,才算心诚,才能得偿所愿。
有人知道不在意料之外。
他只是没想到,吕木竟还有闲心,把注意力从那位方教授身上分出一丝,落在他这里。
“归元寺……”吕木念着这个名字,语调慢了下来,“你可知千年前,也有一个寺庙叫归元寺,由皇帝亲自敕建,在当初那个朝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大寺。”
沈予安沉默了一瞬。
他对吕木口中那个朝代,生出一股敏锐的直觉。
“是乾衡吗?”
这下轮到吕木惊讶了。他目光微动,问:“为什么这么猜?”
沈予安扯了下嘴角,不答,只把话头拨了回去:“说吧,您叫我过来的原因。”
把他一个外人叫到吕家祠堂里,于理不合。
吕木转过身去,重新望向那些沉默的牌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信命吗?”
沈予安这次连嘴角都懒得再扯,这个年代扯出命数这种东西谁会信?
不过……
想到林渔舟的事情,那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沈予安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事情:“吕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你跟我来。”吕木知道沈予安的性子,也不再多言,转身朝祠堂深处走去。
沈予安顿了一息,抬脚跟了上去。
吕木绕过供桌,在一面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木墙前停下。
他伸手按在某处,只听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整面墙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
通道两侧的壁灯应声而亮,火光跳跃着,将狭窄的阶梯拖出长而扭曲的影子。
密室藏得极深,越是往下走,空气便越是阴冷。
等终于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沈予安看到的是一间空旷到近乎荒凉的密室。
奇怪的是,这样大的一个家族,祠堂深处藏着的东西,不是想象中堆积的古董珍藏,也不是密不外传的家族卷宗。
四壁空空,青石铺地,整个密室什么都没有。
唯独正中央,挂着一幅画。
画轴从上垂下,画布已经泛黄,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沈予安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脚步停住了。
画上是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玄黑色的龙袍,十二章纹绣得端肃而威严。
男人眉目沉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被权力浸润多年才有的从容与疏离。
而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