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老翁一天要往晴雪院跑两次。
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每次离开时都乐呵呵地撸着长长的胡子,嘴里念叨着:“懂事了,懂事了。”
房间内,云笙一口一口地吹着药,吹凉后才敢喂到夜千冥的嘴里。
上次喂药烫伤那件事,夜千冥帮他埋了下来,云笙这才对夜千冥脸色好点。
夜千冥就着他的手喝下药汁,视线不由落在云笙白皙的手腕上,洁白如玉的手腕上,半朵娇艳的桃花盛开着,衬得云笙的皮肤更加白嫩。
顺着桃花印记再往上,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云笙那比桃花印记还要粉嫩漂亮的唇瓣上。
夜千冥的视线毫不掩饰地盯着瞧了许久,云笙毫无察觉,依旧认认真真的吹着药,水润的唇微微张开,能让夜千冥轻易窥见他洁白的贝齿和红嫩的舌。
蓝金异色的双瞳,幽暗又闪着一点光亮。
他咽下一口药,忽然眉头微皱。
云笙一见他这样,有些慌神道:“烫了?”
夜千冥微微点头道:“不碍事。”
盯着勺子里面的被吹凉的药,云笙姣好的眉微簇,有些疑惑道:“我明明吹凉了,怎么还会烫...”
夜千冥有些虚弱道:“可能是上次烫过后,我的嘴还没恢复过来...”
他一提上次的事,云笙就有些心虚。
这事虽然瞒着师尊,但指不定夜千冥这个告状精什么时候又要去告状。
云笙可不想再被禁足一个月,只能压着小脾气道:“那我再吹吹。”
他对着勺子鼓着嘴连吹好几下,确认药汁肯定凉了才喂到夜千冥的嘴边。
见夜千冥喝下时眉头还是微皱,问道:“还烫吗?”
夜千冥犹豫一下,似是不想他为难道:“不烫了。”
云笙哼了声,有些生气道:“明明还是烫的,我上次说了,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我都说会好好照顾你了。”
夜千冥无奈地轻笑一下道:“笙笙师弟不如帮我试试这药汁还烫不烫,也许是我的嘴巴还没恢复,导致我吃什么都觉得烫。”
在云笙的印象中,夜千冥是不爱笑的。每次他找茬的时候,都只能看见他那双异色的双瞳暗沉沉地盯着他。
如今这样一笑,让他浑身的冷意和邪气散去不少,让那张有些阴沉的俊脸染上一点明亮的颜色,竟好看得让云深有些看呆了。
看呆的云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举着勺子放在自己的唇上,小小抿了口。
刚喝下就皱着眉发脾气道:“苦死了。”
夜千冥忽然直起身,一口含住云笙刚喝过的勺子,将勺子内的药汁全部咽下道:“我尝尝。”
他目光暗沉,舔着嘴说道:“甜的。”
云笙盯着空掉的勺子有些发愣道:“不烫了?”
“刚刚好。”夜千冥盯着他沾了点药汁的嘴唇说道。
云笙呆呆地点点头,继续给他喂药,这次喂的时候,他吹得更认真了。
一碗药喂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喂好。
青禾过来收碗的时候,见云笙那张艳丽的脸上泛着一点绯红,疑惑道:“可是热了?”
云笙抿着嘴摇头,走出里间来到外面,坐在软榻上趴在窗户边发呆。
耳朵和脸颊都红红的。
小云朵见他呆呆的,飘到他的头顶关切道:“主人,你怎么了?”
云笙又抿了下唇,忽然有些气恼地说道:“他怎么喝我喝过的药呀,而且还直接用我喝过的勺子,好脏...”
“而且那药苦的要死,他怎么吃出甜味的,该不会真的是上次烫坏了吧。”
小云朵绕着他飞了圈,有些疑惑道:“不对啊,那个勺子本来就是夜千冥在用,所以是主人用了他的勺子,喝了他的药。”
云笙捂着耳朵,凶巴巴道:“你不许再说了!”
下午时分,柳辞越照常来检查夜千冥的伤势。
他往夜千冥的体内缓缓输入灵力,约莫半晌后露出震惊的表情,喃喃道:“居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魔族本就恢复力惊人,还皮糙肉厚,这也是人魔大战持续几百年都没能结束的原因。
如今看来,夜千冥虽是人魔混血,但也继承了魔族这一特点。
不,他或许比普通魔物的恢复能力还要强上许多,那么严重的伤势,仅仅是三天就已恢复到这种地步,再过一天,应该能完全恢复。
“你...”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被夜千冥打断道:“柳前辈,我这伤势,应当还需再养个把月,你说是吗?”
他的神情是柳辞越来这里后从没见过的冷冽,那双异色双瞳和魔族一样,闪着幽暗的光。
像是一头虎视眈眈的万年魔兽,身上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此刻的夜千冥哪像是修士,倒像个十足十的魔族。
柳辞越有那么一瞬间被看得头皮发麻,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对...”
夜千冥这才轻笑道:“如此甚好,那之后还需劳烦前辈。晚辈听闻前辈对魔族颇感兴趣,如若前辈不嫌弃,在我养伤期间,晚辈愿配合前辈试药。”
听见动静的云笙哒哒哒跑进来,问道:“柳前辈,夜...师兄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柳辞越惊得回神,立即回答道:“他、他的伤势略有好转,但因伤到根基,还需好好养上一养。”
云笙不情不愿地哦了声,一想到还要照顾夜千冥许久,就气鼓鼓的想发脾气。
柳辞越快步离开云笙的房间,他出了门才反应过来,夜千冥的修为远不及他,他却被一个小辈给唬住了,当真是丢脸。
可一回想起夜千冥当时的表情,心里又发怵,他不由得心想,夜千冥这人,若是往好的发展,那定能成为一界翘楚,若往坏处发展,日后定是个大祸害。
他连连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拿出笔墨纸砚,有些兴奋地写下这几日为夜千冥治疗时的新发现。
比起夜千冥会不会成为大祸害,他对夜千冥这具人魔混血的身体更有兴趣。
夜千冥可是千年来第一个成功活下来的人魔混血。
云笙需要照顾夜千冥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一般只需喂喂药,偶尔给他输送一点灵力,帮助他恢复被冻伤的经脉就行。
其余的杂事都会由青禾帮忙。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床沿上,看着青禾收拾夜千冥的床铺,听见青禾说道:“小公子,再过两日就是你的药浴日,你这两日可有哪里不适?”
云笙身子一僵,手腕上的半朵桃花印记隐隐有些发烫,他红着脸说道:“没、没有...”
他见夜千冥微微皱着眉看过来,不知为何有些气恼,他瞪了眼夜千冥后将头转过去,只留给夜千冥一个高傲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