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不远处,几个群演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议论着:
“我的天,这就是最完美的羁绊吧。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哪怕现在有君臣之别,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也藏不住啊。”
“是啊,这个剧本写的可真好!这就是所谓的双向奔赴的感情吧。”
“可不是嘛,这要是播出去,肯定能火!”
封骁听到这么高的评价,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这就能火了?
这也叫演戏?
镜头下的两人依旧在念着台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旁白,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动作更是僵硬得可笑,举手投足间全是刻意的表演痕迹,别扭又生硬,连最基本的情绪代入都做不到。
封骁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个世界的演技标准,简直低得离谱。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逢场作戏都比这真挚百倍。
他还在暗自吐槽,另一边,副导演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封骁,状态缓过来没?缓过来咱们就先把皇宫里的那场拍了,争取一条过。过两天再拍你骑马进城的戏份。”
封骁缓缓站起身,淡淡应了一声:“嗯。”
目光顺势落在不远处站着的对手演员身上。
那人正是本剧一番男主,饰演皇帝的沈清寒。
沈清寒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润干净。
正是当下这个世界最受欢迎的清冷款演员,凭着一张出众的脸和还算过得去的演技,圈粉无数。
原主饰演的护国大将军,名唤萧彻,对皇帝执念极深。
当年边境告急,敌军来势汹汹,朝堂之上无人敢主动请战。
是萧彻主动请缨,披甲上阵,带着大军远赴边境,浴血奋战三年,硬生生守住了这万里江山,为皇帝扫清了边境隐患。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早已与青梅竹马的小王爷定下婚契,不久后便要举行结契大典,昭告天下。
萧彻这才明白,自己这三年的浴血奋战、出生入死,不过是一场骗局。
皇帝从头到尾都在诓骗他,利用他的执念,让他为自己卖命,等他平定边境、没了利用价值,便要转身与他人双宿双飞。
滔天的怒火与背叛感席卷了萧彻。
他不顾君臣礼法,不顾将士劝阻,单人独骑冲进皇宫,只为找到皇帝,问清楚这一切,讨一个说法。
而按照原剧本的设定,萧彻只是个不起眼的配角。
这场逼问戏之后,皇帝被他的大逆不道激怒,下令将他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
萧彻重伤不治,很快便下线离场,成为推动皇帝与小王爷感情的垫脚石。
场记迅速到位,手里的场记板高高举起,脸上带着严谨的神情,对着全场喊了一声:
“各就各位,准备!”
灯光组、摄像组迅速调整状态,镜头稳稳对准场中央的两人。
副导演站在监视器后,眼神紧紧盯着画面,心里暗自祈祷,只求封骁能正常发挥,别再出什么岔子。
毕竟原主之前的演技,实在是不敢恭维。
按照众人预期,封骁本该踉跄着走上前,僵硬地做出一个假到不行的扑抱动作。
机械地念完剧本上的台词,就算完成戏份,没人指望他能演出萧彻的愤怒与偏执。
可这一次,封骁没有踉跄,没有慌乱。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又冰冷,步伐沉稳的缓缓朝着沈清寒逼近。
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里,骤然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情绪。
有被背叛的滔天怒火,有压抑到快要裂开的占有欲,有偏执到疯狂的执念,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隐忍与不甘。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尽数锁在沈清寒脸上。
目光黏腻又强势。
沈清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逼得连连后退,脚步慌乱无措。
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实木布景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震得他脊背发麻,浑身都泛起一丝凉意。
按照剧本,他本该强装镇定,眼神沉静,从容不迫地念出对应的台词,斥责萧彻的大逆不道。
可此刻,他瞳孔微微缩起,整张脸瞬间僵得发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胸口微微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全然忘了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演过无数次情感羁绊的戏码,合作过不少演员。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封骁这样,只用眼神和步伐,就逼得他方寸大乱。
封骁没有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
他抬手,掌心稳稳贴着沈清寒身侧的墙面,手臂收紧,直接把人彻底圈在自己怀里与墙壁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禁锢圈。
沈清寒失去了闪躲的空间,只能被迫与他对视。
“陛下怎么不说话?”
他没有念剧本上的原句,而是压低了嗓音,声音沉哑又磁性,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尾音微微上扬。
沈清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原本一片温润空白的脸上,从耳尖开始,缓缓漫开一层薄粉,紧接着蔓延到脸颊、下颌,像是被滚烫的温度烫到一样,红得十分明显。
他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此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剩下急促又轻浅的呼吸声,泄露着他内心的慌乱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