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助坐在副驾，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用后视镜偷偷瞥了眼后座。
陆总自上车就没抬过头，眸光一直黏在手机的屏幕上面。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在看封骁的直播。
可那嘴角噙着的温柔笑意，却让特助心头一凛，浑身一激灵，慌忙收回目光。
他们陆总是什么人？
向来冷硬寡言、眉眼间只剩疏离，何时有过这般柔和的神色？
车子驶离灯火璀璨的市中心，朝着荒僻的北郊外环疾驰，夜色愈发浓重。
特助瞥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十分，困意裹挟着疲惫涌上来。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里暗自腹诽：
这封骁住得也太偏了！
他招谁惹谁了，半夜陪着老板加班，深夜还要陪着老板“发疯”，好好的觉不能睡，偏要往这荒郊野外跑。
思绪飘来飘去，特助开始迷迷糊糊的发散思维：
老板这是要干嘛？
难不成是想冲进直播间入镜，蹭封骁的流量？
毕竟封骁几天前还是星耀旗下艺人，合同到期不肯续约，星耀一分钱没赚到，以陆总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么一想，他又暗自点头：
没错，定是这样！
等陆总收割完他的流量，再反手将他按死，让他在娱乐圈查无此人，陆总果然英明！
他正胡思乱想，后视镜里忽然映出陆哲骤然沉下来的脸。
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眉头拧成一团，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
特助吓得一哆嗦，困意瞬间消散，连大气都不敢喘，手心悄悄冒了汗。
这时，陆哲手机里传来封骁慵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唔，抱歉，我睡多久了？好像有人在敲门……”
紧接着是开门声，再然后，封骁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咦？你怎么来了？”
随后便是一道干净温润的男声：
“我一直在你直播间，看你醉了，煮了醒酒汤送来。”
车内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特助能清晰感觉到后座陆哲身上的低气压，他不悦地眯起眼，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每一下都像敲在特助的心尖上。
寂静的车里，那敲击声格外刺耳，特助缩了缩脖子。
许久，陆哲的声音冷得像冰：
“掉头，回去。”
特助慌忙回神：
“啊，是！陆总！”
犹豫了两秒，他又小心翼翼地抬眼，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小声问：
“陆总，咱们……回公司还是回......？”
陆总的住所太多，遍布城市各个角落，他一时之间也摸不准老板的心思，不敢擅自做主。
司机没得到具体指示，也只能在前方的红绿灯路口稳稳调转车头，然后硬着头皮，慢悠悠地往前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后座的陆哲始终沉着脸，一言不发，周身的寒气丝毫未减。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未曾移开半分。
当屏幕里出现封骁领着沈清寒重新出现在镜头前的画面时，陆哲的眉峰猛地一蹙，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白。
看见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沈清寒一脸殷勤，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喂封骁喝醒酒汤时，陆哲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牙齿暗暗咬着后槽牙。
而当他看见封骁忽然含着一口未咽的汤，伸手扣住沈清寒的后劲，微微用力，低头将唇瓣贴了上去，把汤缓缓渡过去的瞬间......
陆哲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抬手就将手机狠狠摔在后座的真皮脚垫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车厢的死寂。
“停车！”
司机反应神速，稳稳地将车停靠在路边。
随后，他悄悄侧头，与副驾的特助互换了个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装起了鹌鹑，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陆哲迁怒。
后座的陆哲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息，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手机捡起来。”
三分钟后，他才缓缓抿了抿唇，重新睁开眼。
特助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又弯腰钻进后座，小心翼翼地捡起被老板怒摔的手机，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回。
陆哲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指尖顿了顿，才伸手接过手机，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
此时，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密密麻麻的评论刷屏而过：
“天啊天啊天啊！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为什么看着看着就脸红心跳了？”
“求科普！喂汤还可以嘴对着嘴喂的吗？！”
“谁懂啊！我看见这一幕，呼吸几乎骤停了，呜呜呜……我需要救护车......”
......
另一边，逼仄狭小的出租屋内。
沈清寒红着耳尖，正捂着嘴剧烈咳嗽，脸颊涨得通红。
方才被封骁猝不及防地渡了一口汤，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好一会儿才缓缓缓过神来，眼底还泛着一层水光，模样格外委屈。
反观封骁，却毫无半分愧疚之意，只是慵懒地靠回沙发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上面刷屏的弹幕。
准备给这些没见过世面，不懂情爱与欲望的人们，亿点点小小的震撼。
他对着手机镜头，声音沙哑又勾人：
“还想学更多吗？”
下一秒，弹幕瞬间爆炸。
密密麻麻的「想」层层叠叠铺满屏幕，几乎将画面彻底淹没。
“想！”
“想！！”
“想疯了！求封神教我！”
封骁挑眉，侧头看向一旁还在发呆的沈清寒。
沈清寒正痴痴地看着他，眼底带着茫然，脸颊依旧泛着红晕，模样格外可爱。
封骁的声音沉了沉：
“沈老师，委屈一下，当一次我的......教学道具，如何？”
沈清寒一怔，猛地回神，耳尖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眼神躲闪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封骁没再逼他，重新转回镜头，笑意愈发暧昧勾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
“直播间里，应该有不少沈老师的粉丝吧。”
“那就好好求求他，让他心甘情愿……当我的道具，配合我……教学。”
指令落下，弹幕立刻齐刷刷跟风刷屏。
“求求沈老师！”
“跪求沈老师配合！”
“沈老师心软一下拜托了！”
满屏哀求的弹幕不断跳动。
沈清寒垂着头，长睫微微颤抖，脸颊的红晕迟迟不散，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
耳尖烫得厉害，方才被呛过的喉咙还有些发紧，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封骁的目光沉沉落定在他身上，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沈清寒攥紧了身下的衣角，指尖泛白，犹豫了许久，才慢慢抬起泛红的眼：
“……怎么……怎么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