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风浪比来时大了一些，船身颠簸得厉害。
沈清寒膝盖有伤，站不稳，只能坐在船舱里。
他透过窗户看着甲板上的封骁，目光黏得像糖稀。
封骁冲完澡出来，头发滴水，光脚踩在甲板上。
湿漉漉的短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阮暮也刚从另一间淋浴间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黑色沙滩裤，上身赤裸。
胸口左侧的皮肤上，露出昨晚被封骁亲手纹上去的“封骁”两个字。
字迹边缘还泛着红肿，微微凸起，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他故意没穿上衣，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到封骁身边，递上干毛巾。
封骁的目光落在那处纹身上，顿了足足两秒。
他接过毛巾，随手搭在头上，懒懒地躺进躺椅里。
阮暮勾了勾唇，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后，伸手仔细地帮他擦干头发。
指腹隔着一层毛巾，在封骁的发间慢慢揉搓，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那两个字肿得好厉害……不是，我在说什么”
“不懂但好上头，心脏跳得好快”
“楼上别问，问就是封骁老师的行为艺术”
“一个人帮另一个人擦头发，我为什么看得脸红了”
擦干头发之后，阮暮把毛巾搭在自己肩上，双手却没有离开封骁的头部。
他的手指沿着发际线缓缓向下，指腹轻轻按压着耳后的穴位，一边按一边低声问：
“你如果累了，就睡会儿。”
封骁闭着眼，含混地“嗯”了一声。
阮暮又往上按，手指揉上他的太阳穴，声音放得更柔：
“力度可以吗？”
“再重点。”
封骁懒洋洋地说。
阮暮立刻加重了力道，拇指在太阳穴上缓慢地画着圈，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微微俯身，胸口那红肿的纹身若有若无地蹭过封骁湿漉漉的碎发，蹭得他自己呼吸都轻了几分。
直播间弹幕又刷了一轮。
“阮影帝在给封骁按摩？？？”
“虽然不太懂，但我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阮暮的眼神好温柔，他看封骁的时候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沈清寒在船舱里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纱布。
纱布下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封骁忽然睁开眼，朝船舱方向看了一眼。
沈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封骁朝他招了招手。
沈清寒愣了一下，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走到封骁面前，他不知道该站哪，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封骁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腿边，按着他坐下。
“膝盖有伤还站着，嫌腿太多了？”
沈清寒屁股刚沾到垫子，就听见封骁继续说：
“给我按按腿。刚刚为了救你，有点抽筋。”
阮暮的手指在封骁的额角微微一顿，只一瞬，又恢复了揉按的节奏。
沈清寒坐在封骁腿边，能感觉到阮暮的目光冷冷的，从封骁肩头越过，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他如坐针毡。
他缓缓伸出手，僵硬地按揉着封骁的小腿，指尖都在发抖：
“这……这里吗？”
封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二十几分钟后，就当阮暮和沈清寒都以为封骁快睡着了的时候。
“往上一点。”
封骁的声音懒懒的。
沈清寒往上挪了挪。
“再往上点。”
封骁哑声。
沈清寒脸一红，继续往上，力道轻得像在摸。
“没吃饭？”
封骁忽然伸手，覆上沈清寒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指往.按了按：
“按这儿。”
沈清寒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封骁的手掌干燥温热，压着他的手，带着他按了几下才松开。
依然闭着眼说：
“你不按，就换阮老师来。”
沈清寒咬着嘴唇，快速看了一眼阮暮。
阮暮显然心动，已经要起身，跟他换位置。
“不、不用换......”
沈清寒急着出声，学着刚才的动作继续按摩。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根红透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飙到了一千五百万。
“封神到底要哪一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封老师全都要”
“这是两个人都要跟封神结契吗，我脑子不够用了”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楼上你闭嘴但你说得对”
......
船尾翻起白浪，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游艇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围了一圈接船的粉丝，隔着护栏举着灯牌尖叫。
封骁第一个下船，阮暮跟在他身后。
阮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套上了一件薄衬衫，但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胸口那两个字若隐若现。
他走过粉丝区的时候，有人大喊“阮影帝你胸口的纹身，是不是代表已经跟封神结契了？”
他笑着没回答，回头看了一眼封骁。
封骁挑眉，声音淡淡：
“还没有。”
阮暮神色不变，对着粉丝们笑着挥手：
“我会继续努力的。”
弹幕又疯了。
沈清寒最后一个下来，膝盖还疼着，下舷梯的时候动作很慢。
封骁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寒正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封骁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然后走回去，伸出手。
沈清寒抬起头，看着那只手。
他犹豫了一下。
封骁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他走下最后三级台阶。
阮暮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依然温和从容。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任何声音，但沈清寒读出了那个口型：
“离他远点。”
沈清寒的手指在封骁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
封骁松开他的手，头也没回地走了。
沈清寒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封骁手心的温度。
他攥了攥拳头，想把那点温度留住，但手指冰凉。
阮暮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沈老师，伤口记得换药。”
他说，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两个粉丝听见。
他甚至还朝沈清寒关切地笑了笑，像个体贴的前辈。
然后走了。
沈清寒站在码头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封骁已经上了保姆车，阮暮不知道跟他说了句什么，也坐了进去。
车窗漆黑，看不见里面。
沈清寒站在暮色里，膝盖上的纱布被风吹起一角。
他低下头，把那角纱布按回去，用力按了按。
伤口又渗出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