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骁没说话，从裤兜里慢悠悠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王野眼疾手快，立刻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双手捧着送到封骁面前。
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了跳。
封骁低头就着火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没有往前走，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野。
“谁派你来的？”声音懒洋洋的。
王野的笑容一僵。
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石板路上。
“没人派我来。封神，我、我是您的粉丝……”
王野仰起脸，声音诚恳。
封骁叼着烟，垂着眼看他。
“你是我粉丝？”
王野疯狂点头。
封骁笑了。
“张嘴。”
王野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张开了嘴。
封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尖夹着，轻轻一弹。
烟灰落进王野嘴里。
细碎的灰白色粉末沾在舌尖上，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散开来。
王野含着一嘴烟灰，“唔唔”了两声，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合上，也没有躲。
封骁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间，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喜欢我什么？”
王野脸红了个透，含混地说：
“什么都喜欢……”
封骁的视线变得有些不耐烦了，像是耐心耗尽的猎人在考虑要不要转身离开。
王野慌了，慌忙补充道：
“喜欢您弹的吉他曲！”
封骁轻轻笑了一声。
“还有呢？”
王野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还喜欢你……喜欢你直播时……欺负人的样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封骁挑眉：
“欺负人？你也想被我欺负？”
王野不敢抬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脖子根都红透了，连耳廓都在发烫。
封骁叼着烟，伸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王野的脸蛋，指腹从颧骨滑到唇角，力道不轻不重。
“你当我是随时随地发情的野兽？”
他把烟叼在嘴角，空出来的手慢悠悠地从王野的脸颊滑到下巴，扣住他的下颌，往上抬了抬。
指尖的烟，再次弹了弹。
王野被迫仰起头，被烫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无声地滑了下来。
“你哭什么？”
封骁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今晚的夜色：
“不是说想被我欺负吗？”
王野哽咽了一下，没有出声。
封骁松开手，退后半步看他，像看一件不太满意的玩物。
“行了，烟灰吐了吧。”
王野如蒙大赦，偏过头去，把嘴里的烟灰混着唾沫吐在了草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狼狈得不成样子，却还是跪在那里。
......
石板路的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旭从另一条路小跑过来，远远地就看见了榕树下的一幕。
封骁站着，修长的身影被垂落的榕树气根半遮半掩，嘴里叼着烟，姿态懒散。
而他脚边的地上，跪着一个穿着黄色POLO衫的人影。
陈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慌忙加快脚步跑过去：
“封、封骁哥！”
封骁侧头看他，烟雾从唇边溢出：
“站那别动。”
陈旭脚步一顿，硬生生停在三步之外，不敢再往前走。
他看了看封骁，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们在……做什么？”
王野跪在地上，苦着脸看向陈旭，那眼神里有委屈、有窘迫。
陈旭下意识地想走过去扶他，但封骁一个眼神递过来，他的脚就又钉回了原地。
封骁慢悠悠地把烟抽完，然后将烟蒂弹到地上，用脚尖不紧不慢地碾灭。
他抬起眼，朝陈旭招了招手：
“过来。”
陈旭立刻小跑着到了封骁身边。
他伸手揽住陈旭的肩膀，往篝火方向走，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人。
走出几步后，封骁忽然低头凑近陈旭的耳朵，声音不大，带着点笑意：
“以后离那个王野远点。”
陈旭愣了一下，偏头看他，满脸疑惑：
“啊？为什么啊？他人很好的……”
封骁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指尖从鼻梁上滑过，动作亲昵：
“傻瓜，都被人撬墙角了还不知道。”
陈旭眨了眨眼，先是茫然，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唰”地红了起来。
“他说他可以取代你，当我的小助理。”
封骁低下头，目光落在陈旭气鼓鼓的脸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说，这人是不是该罚？”
......
身后的王野，始终没有动。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等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彻底远了，他才慢慢地伸出手，捡起被封骁踩灭的那根烟蒂。
烟嘴被踩扁了一点，上面还沾着细碎的沙土，还残留着被碾灭前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小心翼翼地把烟蒂送进嘴里。
他的眼眶红了，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像是什么被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
篝火旁，众人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于导从无人机实时画面里看见封骁和陈旭并肩走过来的身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人到了”。
直播间里的粉丝也在刷屏：
“封神终于回来了！！！”
“等得我花都谢了”
“跟他一起走过来的是谁啊好乖的样子”
“封老师连走路姿势都这么好看，我死了”
篝火烧得很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天上蹿，把周围一圈人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工作人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沙滩椅上，有人拿着啤酒，有人捧着椰子，气氛松弛又热闹。
于导拍拍手，招呼大家放开了玩：
“来来来，篝火晚会开始了，谁有才艺的上台表演啊，别藏着！”
第一个上去的是道具组的小伙子，脸红脖子粗地唱了一首歌，跑调跑得于导脸色都绿了。
第二个是个场记小哥，跳了段爵士舞，倒是挺好看，但跳完就红着脸跑下去了。
然后画风就开始变得奇怪了。
第三个上台的是灯光师的助手，一个看着挺腼腆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对着麦克风说：
“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吞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