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文斯年起得很早,他洗漱完出来,发现越珩已经不在房间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平整整,像没人睡过一样。
文斯年想起原著里写越珩有轻微洁癖,果然是真的。
厨房里没人,他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饭。冰箱里有吐司、鸡蛋、牛奶,橱柜里还有咖啡豆。他打算做三明治,简单省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越珩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脸上还带着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不少。
“你去跑步了?”文斯年问。
越珩“嗯”了一声,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他靠在冰箱上,看了看平底锅里的煎蛋,又看了看文斯年。
“要帮忙吗?”
文斯年想起他昨天说自己不会做饭,就说:“你帮我把吐司烤一下吧,烤箱按这个钮,五分钟就行。”
越珩走到烤箱前,研究了一下面板,按了文斯年说的那个钮。烤箱嗡嗡地响起来,他就在旁边站着,哪也没去。
煎蛋的油滋啦啦地响,文斯年用锅铲翻了个面,蛋黄没破,圆滚滚的,看着就赏心悦目。他满意地“嗯”了一声,关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
越珩说:“你做饭很好看。”
文斯年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越珩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弹幕这时候已经疯了。
【Jade!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夸人好看!上次在基地里队友问你喜欢哪个明星,你想想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他们长得都一样!】
【“你做饭很好看”vs“你很好看”,懂的都懂。】
【岁岁珩年CP粉今天过年了吗?】
【这才第三天,越珩已经夸上了。】
文斯年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越珩这个人说话方式有点奇怪。夸人做饭好看,他活了二十二年,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夸法。
其他嘉宾陆续下楼。苏念卿穿着丝绸睡袍,头发乱糟糟的,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厨房走,一闻到咖啡的香味,整个人立马精神了。
“文斯年你太好了,我正需要一杯咖啡。”他端起来就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没吐出来,硬吞下去了。
江临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头发也放下来了,看起来比昨天还年轻。他走到中岛台旁边,看了看摆好的三明治,笑着说:“你今天起这么早。”
“我习惯了早起。”文斯年笑着说。
陆北霄穿了一身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开会。他扫了一眼餐桌,在最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温以宁和宋时予一起下来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熟了,边走边聊着什么。周砚白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差点撞到门框上。
人到齐了,餐桌又热闹起来。苏念卿一边吃三明治一边说:“咱们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节目组昨天说今天要录单采。”
江临点头:“好像是,每人录一段。”
单采就是个人采访,节目组会问一些关于嘉宾印象、心动类型之类的问题。文斯年对这种环节不太紧张,反正他是工具人,估计也问不到什么敏感问题。
吃完早饭,大家陆续被叫去隔壁房间录单采。文斯年是倒数第二个,他进去时,工作人员正在调光。郭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他进来,笑眯眯地招手。
“斯年,坐这儿。”
文斯年在高脚椅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工作人员给他别上麦克风,退到镜头后面。
郭导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第一个问题,你对其他嘉宾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先从越珩开始吧。”
文斯年想了想:“第一印象……挺高的,话很少,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现在呢?”
“现在……”文斯年顿了顿,笑着说:“现在觉得他其实还挺细心的,尽管话还是不多。”
郭导追问:“细心体现在哪?”
文斯年想起昨天越珩翻他速写本的事,但觉得说这个不太合适,就说:“他昨天帮我拿东西来着,我搬行李的时候他拎了两个箱子。”
其实越珩昨天确实帮他拎了行李,但那是因为他们住一间,顺路。文斯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这事拿出来说,说完就有点后悔。
弹幕这时候还没播到这一段,但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有几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郭导接着问了江临、陆北霄、苏念卿等人,文斯年都老老实实回答了。问到江临的时候他说“很温柔,像大哥哥”,问到苏念卿的时候他说“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其实很好说话”。问到温以宁的时候他笑了,说“像小兔子,让人想照顾他”。
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有没有目前比较有好感的嘉宾?”
文斯年张了张嘴,想说不方便回答。但郭导抢先说:“可以不说是谁,就说有没有。”
文斯年沉默了两秒,说:“有吧。”
现场工作人员倒吸了一口气。
文斯年赶紧补充:“就是好感,不是那种喜欢,就是觉得人不错,想多了解那种。”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弹幕已经截屏了。
单采结束以后,文斯年从房间里出来,正好撞见越珩。越珩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手机,见他出来,抬眼看了他一眼。
“到你了。”文斯年说。
越珩没动,盯着他看了两秒,“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
两人擦肩,文斯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越珩的单采录得很快。他的回答都很短,短到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对江临的第一印象?”“还行。”
“对陆北霄呢?”“还行。”
“对文斯年呢?”越珩有那么短暂的停顿,“画画很好。”
工作人员追问:“还有呢?”
越珩想了想:“很安静。”
“那现在呢?对文斯年的印象有变化吗?”
越珩:“跟之前一样,没变。”
工作人员有点绝望,但弹幕已经够用了。
【画画很好=他画了什么我都在看】
【很安静=我只想和他住一间】
【岁岁珩年CP粉已经在剪辑了】
单采录完,大家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下午节目组发布了一个新任务:心动短信。
“从今晚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大家可以给任意一位嘉宾发送一条匿名短信。内容不限,可以是问候,可以是分享心情,也可以是……你们懂的。”
苏念卿举手:“可以发给自己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意义不大。”
“那我发给文斯年。”苏念卿毫不遮掩。
【女王不愧是女王,直球扔得我脸疼。】
【苏念卿冲啊!】
【文斯年: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节目。】
文斯年确实有点慌。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是零票选手,谁会给素人发心动短信。但苏念卿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偷偷看了越珩一眼。越珩坐在沙发上,手里又拿着平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苏念卿说的话跟他没关系。
第一天的心动短信在晚上十点准时发送。节目组用统一的号码发送,收到的人只能看到内容,看不到是谁发的。
文斯年洗了澡出来,躺在床上看手机。他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原著里他一条都没收到,所以今天大概率也是零票。他这么想着,手机就像为了打他脸似的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今天的三明治很好吃,谢谢。”
文斯年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一会儿,三明治是他做的,所以这条肯定是发给他的。内容很日常,语气很客气,看不出是谁发的。可能是温以宁,也可能是江临,也可能是苏念卿。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画画的样子很好看。”
文斯年愣了一下。这句话的风格和上一句完全不同,更短,更直接,而且画画这个词很直接,让他想起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又震了。
第三条:“晚安。”
文斯年等到十点半,再没收到新的短信,他本来以为会是零票,结果收到了三条。
文斯年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越珩的房间就在隔壁,一墙之隔。他突然想着,越珩今晚收到短信了没有?会是谁发给他的?
他赶紧打住了这个念头。工具人操什么心,管好自己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文斯年起来的时候,越珩又不在房间。这次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东西,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旁边还放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文斯年伸手摸了摸毛巾,是干的。
他正纳闷,越珩推门进来了,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搭着一条湿毛巾,一看就是刚跑完步。
“早。”越珩说。
“早。”文斯年举了举手里的毛巾,“这是给我的?”
越珩看了一眼,“嗯”了一声,从他手里把毛巾拿过去,搭在自己脖子上,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新的递给他。
“拿错了,这条才是。”
文斯年哭笑不得,接过新毛巾叠好放回柜子里。他转身去洗漱,路过越珩身边,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你用的什么香水?”他忍不住问。
越珩看了他一眼:“没用。”
“那你身上怎么有薄荷味?”
越珩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皱了皱眉:“洗衣液的味道。”
文斯年本来还想问是哪个牌子的洗衣液,他很喜欢薄荷味,但又怕人家觉得自己麻烦,干脆进洗手间刷牙去了。
吃完早饭,节目组召集所有人到客厅,说要公布一个重磅规则。
郭导站在镜头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大家都知道,在参加我们节目之前,每位嘉宾都填写过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其中有一项非常重要。”
苏念卿托着腮:“什么啊?星座?血型?”
“属性。”郭导说。
现场安静了一瞬。
“你们所有人的属性。”郭导补充道,“这个信息目前是绝对保密的,只有节目组知道。嘉宾之间不能互相询问,也不能透露自己的属性。”
陆北霄蹙眉:“那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郭导笑了:“看你们自己。后续我们会安排各种游戏和挑战,每赢一次,就可以向节目组查询一位嘉宾的属性。如果你想查的那个人刚好也赢过,查到了你的,那就互相知道了。”
江临问:“可以查自己想查的人?”
“可以。”郭导说,“所以各位,想了解心动对象的属性,就努力赢吧。”
弹幕一听说这个规则可就炸了。
【节目组太会了!】
【攻受盲盒,这谁顶得住。】
【苏念卿肯定第一个去查文斯年。】
【越珩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越珩有反应。他靠在沙发上,下巴微微抬了抬,目光从文斯年脸上扫过去,停了两秒,又快速收了回来。
文斯年坐在沙发上,表面淡定,心里已经开始狂叫了。
原著里也没这个设定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今天穿了一件普通浅灰色的圆领毛衣,从穿衣风格上看不出什么属性。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越珩一身黑,光是坐姿坐姿很攻。
江临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这也是攻。
陆北霄不用说,霸总标配,攻到没朋友。
苏念卿虽然长发披肩,但坐姿大开大合,不好说。
温以宁缩在角落里,一看就是受。
宋时予和周砚白,一个温润一个清冷,都看不出什么。
至于他自己……
文斯年悲哀地发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穿越前他没谈过恋爱,没想过这个问题,穿越后光顾着当工具人了,也没想过。
所以他现在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他可能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的苏念卿就这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是1还是0?”
文斯年僵住了。
苏念卿挑了挑眉:“节目组说不准问,又没说不准猜。我猜你是1。”
文斯年:“……为什么?”
苏念卿理直气壮:“因为你会做饭。”
这什么逻辑?他怀疑苏念卿在搞颜色!这个做饭跟那个做饭能相提并论吗!
文斯年无语地看着他,苏念卿却已经把头转回去了,好像刚才的惊人发言不值一提。
郭导宣布完规则就走了,留下八个人在客厅里各怀心思。苏念卿第一个站起来,说要去健身房锻炼,他要攒体力,为了以后赢游戏查属性。
温以宁也跟着去了,他虽然不查别人,但怕别人查他,紧张得不行。
江临和宋时予在窗边下棋,两人都安安静静的,偶尔说两句话。
陆北霄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文斯年不想参与任何活动,就回房间画画了。他拿出速写本,翻到昨天画的那页,是一个人的背影,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猛地把本子合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画的,可能是昨天在客厅的时候,顺手就画了……
越珩推门进来的时候,文斯年正对着空白的速写本发呆。越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进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在文斯年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画你的,我看我的。”他说。
文斯年张了张嘴,想说你能不能去自己房间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是公共区域,人家爱坐哪坐哪。
他重新翻开速写本,画了几笔,余光瞥见越珩根本没在看平板,而是侧着头,视线越过平板的边缘,在看他的手。
文斯年笔尖一顿。
越珩察觉到他的视线,低下头去看平板了。
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