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的节奏渐渐慢下来，开始有人问一些更私人的问题。
“年年你有喜欢的人吗？”
文斯年看着这条弹幕，停顿了一秒。
也就是这一秒，弹幕又疯了。
【他居然犹豫了！】
【这一秒的停顿里有故事】
【你们不要逼他啊，还在节目里呢】
【可是他那个表情真的好微妙】
文斯年很快恢复了自然的笑容，“目前只能算欣赏，还谈不上喜欢，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仔细回答，你们知道的。”
他没有具体说那份欣赏是对谁的，不过这恰到好处的留白已经足够让弹幕沸腾了。
聊了一个小时，文斯年看了一眼时间，准备下播。
“好啦，我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看比赛。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正要关直播，眼角余光扫到一条弹幕飘过去……
【文斯年也就靠张脸了，有什么真本事。】
还没等他说什么，后面涌上来七八条弹幕，直接把那条顶得无影无踪。
【哪里来的酸鸡，滚出克】
【年年靠脸？你连脸都没有】
【有本事你也去上个恋综让七个人喜欢你啊】
【举报了不谢】
【年年别理这种，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文斯年笑了笑，真诚地向这些善良又可爱的网友们道了谢，关掉了直播。
他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酒店的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窗外的城市夜景安静地亮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草原上的风，孩子们的笑脸，卓玛的画，还有越珩在飞机上总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翻了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八点，郭导就在群里发了消息：“下午2点大堂集合，2点半出发。”
文斯年提前十分钟下楼，发现大家已经到得差不多了，pd也在，估计直播已经开了。
苏念卿今天穿了一件橄榄绿的外套，在一群素色衣服里还挺扎眼。他靠在酒店大堂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文斯年出来，眼睛一亮。
“斯年！这边！”
文斯年走过去，苏念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了一声。
“我发现你穿什么都好看。今天这件卫衣是什么牌子的？我要买一件。”
“优衣库。”文斯年说。
苏念卿的表情裂了一瞬，“……你认真的？”
“嗯，打折的时候买的，九十九。”
苏念卿沉默了。旁边的温以宁抿着嘴偷笑，江临也侧过头笑开了，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陆北霄都弯起了嘴角。
“算了，”苏念卿叹了口气，“长得好看的人穿麻袋都好看，这是真理。”
【苏念卿震惊：优衣库？？？】
【文斯年的消费水平，真实得让人想哭】
【年年这长相，这身形条件，确实披麻袋都好看】
【羡慕二字我已经说累了】
全员到齐后，郭导带着大家往场馆走。
NSG的主场场馆在S市的新兴商圈，从酒店步行过去只要十分钟。还没走到场馆门口，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声浪。
不是那种嘈杂的噪音，而是一种有组织的、此起彼伏的呐喊声。
“NSG！加油！NSG！必胜！”
文斯年抬起头，远远看见场馆外已经排起了长队。粉丝们举着灯牌、横幅，穿着各色应援服，把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安保人员在维持秩序，一条隔离带把粉丝分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走近了，灯牌上的字清晰起来。
至少一半的灯牌上写着越珩的名字：越珩加油、Jade必胜、NSG·越珩。
还有不少粉丝举着越珩的手绘板，画得惟妙惟肖，眉眼凌厉的神情抓得很准。
剩下的灯牌分布给其他队员，但越珩的粉丝明显占了压倒性的多数。
苏念卿走在文斯年旁边，低声说：“越珩的人气现在是电竞圈里最高的，没有之一。”
陆北霄走在前面一步远的地方，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商业价值也是。”
江临走在陆北霄旁边，闻言摇了摇头。“商业价值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他说得轻，被周围的嘈杂盖住了大半，但文斯年还是听见了，“他的身价已经够高了。”
文斯年从江临说这话里听出了实实在在的认可。
周砚白走在最后面，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薄毛衣，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和周围热血沸腾的电竞赛场格格不入。他环顾四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种学术观察般的好奇。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周砚白说。
宋时予走在他前面，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去过演唱会？”
周砚白摇了摇头。
走在前面的文斯年正好听见了这段对话，灵机一动，转过身来，一边倒着走一边笑着说：“要不下次咱们一起去宁宁的演唱会？”
他这一转身不要紧，站在他后面的苏念卿差点撞上去，赶紧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走路！”
文斯年没理他，继续看着温以宁，“宁宁你什么时候开演唱会啊？”
温以宁走在人群中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他的小鹿眼眨了眨，耳尖泛出一点红色，支支吾吾地说：“节目结束后……会开一场。你们来的话，我给你们留票，留最好的位置。”
“我必须来，”苏念卿上前挽住温以宁的胳膊，“肯定支持你。”
苏念卿挽得太紧了，温以宁的胳膊被勒得有点变形，但他没挣开，反而笑了起来。
文斯年说：“那说好了，我反正是肯定会去的。”
“加上我。”江临挑了挑眉。
陆北霄：“+1”
宋时予：“再+1”
周砚白：“……再再+1。”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让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进了场馆，声浪又大了十倍不止。
这是文斯年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电竞赛事的现场。场馆很大，能容纳几千人，中央是巨大的LED屏幕，两侧是两支战队的对战席。
观众席呈阶梯状环绕四周，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旗帜招展。
张经理已经在VIP区域等着了。
他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NSG的队服外套，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整个人透着一种精明又亲切的气质。看见众人走来，他快步迎上去，热情地伸出手。
“欢迎欢迎！郭导，位置都安排好了，最好的视角，正对着大屏幕和选手席。”
张经理的手和每个人都握了一下，轮到文斯年的时候，他的手停顿了半秒，眼神先是浮现一层审视，下一秒就变成咯欣赏。
“文斯年是吧？久仰。”张经理笑着说，语气里透着一种微妙的亲昵，“越珩那小子在基地里提过你。”
文斯年愣了一下，“我？”
“嗯，说他新认识的朋友画画特别好。”张经理说完，眨了眨眼，没再多说，转身引着大家往座位走。
【张经理这个眼神，一看就没少看节目】
【“新认识的朋友”hhhh，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经理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自家选手喜欢的人，他当然要给面子】
VIP座位在观众席的第二排，正对着选手席，视野极好。众人依次落座，文斯年被安排在了中间的位置，左边是苏念卿，右边是江临。苏念卿一坐下就把腿伸展开了，占据了前面一排座位下面的空间。江临则规规矩矩地坐着，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和周围狂热的电竞粉丝形成了鲜明对比。
后面几排坐满了越珩的粉丝，大部分是年轻女孩，手里举着灯牌，脸上贴着贴纸，兴奋地交头接耳。
文斯年坐下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句压低了的惊呼：“哇，那不是文斯年吗？”
“真是他！天哪，他居然真的来看比赛了！”
“他比镜头前还好看啊，这皮肤也太好了吧，五官还那么精致。”
“身材比例也那么好，坐在那儿跟明星似的。”
“咱哥的眼光就是好啊！”
“嘘！小声点，他会听到的！”
“场馆这么吵，听不到的放心吧。”
文斯年确实没听到。
场馆内此刻热闹非凡，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粉丝的呐喊声一波接一波，两侧的鼓手在擂鼓助威，整个场馆像一锅沸腾的水。他只能听到大屏幕上传来的游戏音效和身边苏念卿的咋呼声。
但坐在他后面的苏念卿听到了。
苏念卿的耳朵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凑到文斯年耳边说：“你后面有好几个你的粉丝。”
“什么？”文斯年没听清，凑过来问。
苏念卿大声了一点，“我说！你后面有好几个你的粉丝！”
文斯年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几排的女生看到他转过来，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有的捂住嘴，有的把灯牌举起来挡住脸，有的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文斯年冲她们笑了笑，摆了摆手，又转回去了。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尖叫。
苏念卿幸灾乐祸地说：“完了，你这一笑，她们今晚要睡不着了。”
文斯年耳尖红了一下，没接话。
场馆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NSG战队的宣传片。
越珩的特写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Jade！Jade！Jade！”
文斯年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的越珩。
宣传片里的越珩穿着队服，坐在对战席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镜头推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个镜头切到他的侧脸，眉峰凌厉凸起，鼻梁高直硬朗，下颌线条紧致分明。侧脸棱角分明，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场，轮廓极具冲击力。
以文斯年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张十分适合当素描模特的脸。
解说员的声音响彻全场：“欢迎大家来到2030赛季NSG战队半决赛现场！今天的比赛，将由NSG战队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