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越来越大,郭导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
“今晚大家早点休息,”他说,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丢进旁边的垃圾袋里,“明天的安排是,上午在努沙杜瓦玩水上项目,午餐后休息一会儿,下午玩滑翔伞。”
所有人点头应下。
文斯年把手里的最后一串签子放在盘子里,弯腰开始收拾桌上的垃圾。
苏念卿本来已经瘫在椅子上了,看到文斯年在收拾,也站了起来,把桌上的盘子叠在一起端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帮忙,江临提着一个垃圾袋绕桌子走了一圈,把散落的纸巾和签子捡进去。
宋时予把空啤酒罐一个一个踩扁,码成一排。
周砚白把剩下的食材用保鲜膜封好,端回别墅的厨房。
陆北霄和越珩抬起烧烤架往别墅门口挪,架子还烫着,两人隔着厚毛巾端着。
温以宁把椅子一张一张叠了起来,摞在沙滩边的椰子树下。
花了将近半小时,沙滩恢复了来时的样子,干干净净的,连根签子都没留下。
苏念卿把最后一个垃圾袋扎好口子,拎起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不行了不行了,”他佝偻着腰往别墅里走,“我得好好泡个澡,敷个面膜。”
直播早就关了。不用注意形象,苏念卿的脚步更虚了,整个人像被燃尽了,上楼梯时手扒着栏杆,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温以宁跟在他后面,怕他摔了,一直伸着手护着。
二楼楼梯口,周砚白和苏念卿的房间离得最近。周砚白推开门,侧身站到一旁,等苏念卿先进去。
苏念卿拖着步子走进去,回头朝走廊里的人摆了摆手。
“晚安,明天见。”
周砚白站在门口,朝众人点了点头,“晚安。”
文斯年站在走廊中间,朝他们笑了笑,“明天见。”
其他人陆续进了房间,房门接连关上。
文斯年站在房间的小客厅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了陆北霄一瓶,“陆哥早点休息,我先回屋了。”
陆北霄接过,点了点头,看着人进了卧室,才转身。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得格外好。第二天早上,苏念卿在餐厅里说起他昨晚做的梦,梦到自己坐着巨大的南瓜船在海上冒险,他还遇到了海盗,结果海盗被南瓜船上南瓜籽砸晕了。
一个稀奇古怪的梦,逗得温以宁咯咯笑。
吃完早饭,节目组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努沙杜瓦离别墅不远,开车不到半小时。
到达努沙杜瓦后,大家拿着工作人员分发的泳衣进了更衣室。
文斯年手上的是一件黑色高领长袖泳衣,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了手和脸。布料轻薄,贴在身上,把每一寸肌肉的线条都勾勒了出来。
他从更衣室出来,黑色泳衣在阳光下泛着哑光,把皮肤衬得更白了。泳衣的高领贴着脖子,勾勒出下颌到锁骨的线条。长袖收在手腕,袖口有一圈荧光黄的边。长裤从腰到脚踝,布料贴在腿上,腿部的线条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脚踝,流畅得仿佛漫画中的人物。
苏念卿从另一间更衣室出来,看了文斯年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荧光粉泳衣泳裤,陷入了沉思。
温以宁穿着白色的防晒衣从更衣室出来,拉开拉链,里面是同款的黑色紧身泳衣。他比文斯年矮了大半个头,身形也更单薄,泳衣贴在身上,紧贴着纤细的腰肢。
江临走出来,黑色速干衣换成了黑色紧身泳衣,和文斯年的是同一款。他站在阳光下,肩膀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显得更宽。
宋时予和周砚白也换好了,两个人站在一起,由于气质接近,仿佛是同一个品牌的模特。
陆北霄和越珩居然同时走了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俩吸引了一瞬。黑色紧身泳衣贴在他们身上,胸口的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可见,肩膀到腰的倒三角轮廓被强调得格外分明。
【我去我去,这紧身泳衣一穿,所有人的身材一览无余】
【姐妹们,你们看陆北霄和越珩的身材,我狂流鼻血……】
【这宽肩窄腰,这胸肌和大腿肌肉,斯哈斯哈】
【我去,文斯年的身材比例好好啊!】
【啊!这穿得严严实实居然比露肉还刺激!】
岸边的浅滩上,两辆亮黄色的充气香蕉艇搁在浅水里,随着海浪一摇一晃。每辆可以坐四个人,后面拖着粗粗的尼龙缆绳,连接到远处的快艇上。
越珩和陆北霄作为唯二会开香蕉艇的人,自然而然担任了驾驶员一职。
越珩那辆坐的是文斯年、苏念卿、周砚白。
文斯年先上了艇,根据越珩的提醒,双腿跨过艇身,卡进凹槽里,两只手攥紧了黑色的防滑拉手。
苏念卿跟在他后头上来,艇身晃了晃,他赶紧抓住了拉手。
周砚白最后一个上,坐稳后朝正扭头看着他的越珩点了点头。
陆北霄那辆坐的是宋时予、温以宁、江临。
宋时予先上,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拉住拉手。
温以宁上来时脚滑了一下,膝盖磕在艇身上,宋时予伸手扶了他一把。
江临最后一个上,看着身前瑟瑟发抖的温以宁笑道:“别怕,我在后头护着你,”
温以宁严肃地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挨个过来收紧腰间的救生绑带,苏念卿闷哼了一声,小声说了句“勒死我了”。
快艇的引擎启动了。低沉的轰鸣声从水面传过来,震得人胸口发闷。粗尼龙缆绳从水面被拉直,绷成一条直线,水珠从绳子上甩出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香蕉船缓缓驶离浅滩。
初段走得很慢,海风拂在脸上,温热的,带着咸味。低头能看见澄澈的海水,底下有银灰色的小鱼,一群一群地游,快艇过来时散开,离开了又聚拢。岸边的度假酒店和椰林在视线里慢慢后撤,越来越小,像积木搭出来的。
“好舒服啊!”苏念卿喊了一声,声音散在海风里。
驶出近岸平稳水域后,越珩和陆北霄同时提速。
快艇猛地往前一蹿,香蕉船跟着弹了一下。越珩那辆的快艇连续打舵急转弯,艇身猛地向一侧倾斜,半边船身拍进海面,冰凉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
文斯年被浇了个透,眼睛都睁不开,嘴里进了海水,咸得发苦。
苏念卿叫了一声,又尖又长,把身后的周砚白都吓了一跳。
越珩又打了一个甩尾。船体近乎侧翻,文斯年的半边身体都浸到了水里,他死死抓住拉手,整个人被离心力甩得几乎要飞出去。
苏念卿在他身后,已经顾不上叫了,咬着牙攥着拉手,心里骂了越珩一百遍。
周砚白坐在后排,脸上的表情从淡定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空白,这种体验在他循规蹈矩的人生中是极其陌生的,他甚至不知道该用害怕还是激动来形容。
文斯年被晃得笑出了声,“越哥!你慢点!”
话音还没落,越珩又是一个漂移,水花从侧面飞过来,把他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苏念卿终于找回了声音,“越珩!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快艇再次打舵,香蕉船朝另一个方向倾斜。苏念卿整个人扑向了前头的文斯年,两人肩膀撞在一起,挤成了一团。
【Jade!你好帅!!!】
【苏念卿骂骂咧咧说啥呢hhhhh】
【周医生目瞪口呆,失去表情管理了】
【年年笑得好开心啊】
【陆北霄跃跃欲试,但宁宁胆子太小了,一直叫着不可以,笑死我了】
右边那辆香蕉船上,温以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陆哥……慢一点……真的……不行……慢……啊……”
陆北霄握着方向盘,听着后面的声音,油门始终没有踩到底。他的快艇走的是直线,偶尔打一个缓弯,幅度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温以宁抓着拉手,从最初的紧张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敢松开一只手,指了指远处的一艘帆船。
江临坐在他旁边,笑着看他,“不怕了?”
“还是怕,”温以宁说,手又缩回去抓住了拉手,“但是这种体验很奇怪,我说不清楚。”
宋时予坐在陆北霄后头,摘掉了眼镜的他,看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或许是因为视线不再清晰,反而刺激了其他的感官,风的流向,海水的咸湿,脚下的浪,都令他肾上腺素极速飙升。
陆北霄回头看了眼温以宁,放慢了速度,就这么不快不慢地在海面上画着弧线。
可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前头的那辆香蕉船,准确的说是紧盯着文斯年的身影,看着他在越珩的车上笑得有多开心,耳边偶尔还能接收到一声欢呼。
越珩在展示了几番漂移、甩尾过后,快艇放慢速度,掉头返航。
文斯年浑身湿透了,发丝淌着水珠,海风一吹,凉意从头顶蔓延到脚底,舒爽得让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苏念卿从香蕉船下来时双腿一软,差点栽进海里,文斯年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吓死我了,”苏念卿说,声音还带着点儿抖,“但是好刺激呀,真好玩。”
文斯年松开他,抬手将湿透的头发捋着向后倒,闻言一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又菜又爱玩?”
苏念卿愣了一下,追着文斯年打。
文斯年笑着往沙滩上跑,苏念卿在后面追,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着海水,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
文斯年跑得快,苏念卿追不上,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
“你……你跑这么快干嘛……”
文斯年已经跑到沙滩上了,转过身来看他,笑着喘气。
苏念卿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海水,佝偻着腰走回沙滩上。
【苏念卿追文斯年这段我笑死】
【年年跑得好快,这就是腿长的优势】
【苏念卿:追不上,真的追不上,各种意义上的追不上。好心酸hhhh】
大家在沙滩上休息了一会儿。
文斯年坐在沙滩上,把腿伸直,脚埋在沙子里。沙被太阳晒得发烫,埋在里面的脚趾却凉凉的,是刚才泡过海水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