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丫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她记忆里,母亲徐氏一向最疼她,如今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从前阴阳怪气的是奶奶,现在连亲娘都变了嘴脸。
徐氏见她进来,立刻换上笑脸,热情地迎上来:“大丫回来啦?娘正念叨你呢!”
说着掀开米缸盖子,一脸无奈,“你看,家里也快断粮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子……”
何大丫咬着牙,艰难道:“娘,明远要参加院试,需要钱买笔墨纸砚……”
“考试是好事啊!”徐氏拍手叫好,话锋却陡然一转,“可你也知道,现在这世道,读书最是烧钱。你爹的铺子最近生意也不好,娘手里是真没余钱了……”
看着徐氏这副虚伪的模样,何大丫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起从前从娘家拿东西时,徐氏那满脸堆笑的样子,如今却连装都懒得装了。
“娘这是要逼死我?”何大丫红着眼睛问道。
徐氏立刻抹起眼泪:“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娘是为你好!你想想,要是让人知道秀才娘子整天回娘家要钱,明远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科考?”
何大丫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终于想明白了,从前徐氏对她好,不过是想借着她攀上方明远这个“读书人”,盼着日后能沾光。
如今见方家越来越穷,还总想着搜刮娘家,自然就变了态度。
不出所料,回到方家后,因为没要到钱,何大丫又被方明远狠狠打了一顿。
疼痛难忍之际,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闪过:上次听人说,田兴旺一直在外学手艺,最近就要回来了。
从前田兴旺最是疼她,她要什么都肯给,想必一定不愿意见到她如今这般模样。
方明远,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
丹阳县城,却被一道皇帝诏令,打破了平静。
衙门的人在城墙上贴出告示,上面写着:赣州府义安县学子林岳,献上“石灰水种田法”,令义安县亩产增至6石。
去年吴知府在奉天府试点推广,整个府城粮食产量翻了一番,现诏令各府州县即刻推行此法,不得延误。
凡阻挠推广者,以渎职论处。命户部刊印《石灰水种田法要诀》,发至各乡里镇,务必家喻户晓。
明年秋收,各府县需呈报新法成效,推行得力者赏,敷衍塞责者罚。特赐林岳白银千两,待秋闱之后另行封赏。
诏书一出,举国震动,丹阳县城自然也不例外。
衙役敲着锣满街吆喝:“陛下有旨!推广石灰水种田法!一亩地能收6石粮!”
老农们纷纷围到县衙告示前,议论不休。
“一亩地真能打6石粮?这不是做梦吧?”
“我种了一辈子地,最高也就收3石,这6石怎么可能?”
“陛下的诏书上都写了,还能有假?再说奉天府都试点过了,粮食产量确实翻了一番!”
告示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大家都被这个炸裂的消息震惊到了。
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脸都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