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脸,沈砚辞伸手将人抱起放回床上,拿过软枕细细垫好。
然后端着碗兢兢业业的伺候着。
温眠张嘴咽下递来的一勺粥,清甜的暖意漫过舌尖。
温热的粥温熨着唇瓣,让唇色愈发红润。
沈砚辞目光沉沉落在那抹软红上,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垂下眼眸,将眼底那抹暗色压了下去,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温眠吃了没几口就不想吃了,扭过头不肯张嘴。
“腰疼……”声音闷闷的。
“……腿也疼。”尾音往下坠可怜兮兮的,满脸委屈。
可周身未散的媚态缱绻,反倒勾得人心头发紧,愈发忍不住想肆意逗弄欺负。
沈砚辞喉间发紧,他知道这祖宗是故意的,昨天有些过分,现在再欺负的话对方肯定要炸。
又舀起一勺,配了些小菜,”宝宝别招我,再吃几口“
他的声音哑的不像话,温眠瞥见那抹深藏的情绪,撇了撇嘴,乖乖张口。
吃完饭,身上的倦意散去不少。
懒懒地倚在软垫里,理直气壮地开始肆意使唤。
“再按按左边……”
阳光透过薄纱落在床榻边,沈砚辞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在左侧腰腹轻轻揉捏,力道沉稳温柔。
温眠眉眼微挑,骄纵写在脸上,“.....右边也要”
沈砚辞一一应下满眼化不开的纵容。
“水,我要喝水……你都不给我喝水”
"那个靠枕歪了帮我扶一下……”
"我要吃水果...."
"这个靠背不舒服,要换...."
————
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消息备注。
沈砚辞只淡淡瞥了一眼,手上切水果的动作未曾停顿,依旧不急不缓。
温眠经过卧室里的折腾又转移了战地,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看着沈砚辞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晃了晃脚。
沈砚辞将切好的水果摆放整齐,端到他面前。
“宝宝,我去一趟书房,有事随时叫我。”
温眠应着好。
待书房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光景,沈砚辞眉眼间的暖意散尽,只剩下一片沉冷凛冽的锋芒。
屏幕上完整罗列着余光入学以来所有的过往履历与人脉纠葛。
沈砚辞快速滑动,在密密麻麻的的信息里面寻找着什么。
余光是在大一下半学期的校内聚餐上遇见的温眠。
那一次温眠是想要接触另一个男生,当时也是刻意打扮了一下。
他本容貌出众,当时便吸引了不少目光,余光就是其中之一。
他主动上前搭话,故作温和友善,以兄长的姿态关怀寒暄,言谈间展露腕间的手表彰显着什么。
可彼时温眠已经见过形形色色心怀不轨的人和不少荒唐奇葩,看人眼光日渐挑剔严苛,标准也越来越高。
余光完全达不到他的要求。
那一身的真,假假假,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但为了维持自己经营的人设,只能耐着性子敷衍应付。
但这些在余光眼里,成了欲擒故纵的信号。
后期私下多次邀约,甚至直接去温眠的教室里找他,但每次被温眠拒绝。
可他也只当温眠是刻意矜持、故作疏离。
直到后来亲眼撞见温眠与旁人同行。
那人周身穿戴皆是奢牌,从头到脚在阳光下闪的亮眼,每一道光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余光卑微的自尊里。
而温眠当时觉得荒唐无语,嘴角那抹讥笑,落在他眼中全成了趋炎附势。
偏见和怨怼在心里滋生,固执地认定,温眠就是刻意吊着自己,眼高手低嫌弃他不够有钱有势。
待到后来校园论坛上关于温眠的话题风波四起时,他心中那份成见更是近乎偏执。
也正因如此,苏星然寥寥几句话,便轻易点燃了他所有戾气。
甚至将当时偷拍温眠,进行了一些技术融合的照片拿了出来,当坐证据。
所有前因后果,在沈砚辞眼底尽数清晰。
从头到尾,不过是余光自身狭隘臆想,随意恶意诋毁,再被苏星然借机利用。
他更是小心眼的又给温眠记了一笔账,找机会慢慢收拾。
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缓慢没有半分起伏,可周身书房里的空气,都随之变得滞重冷寂。
余光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沈砚辞指尖轻轻跳跃,发出的消息却像一颗颗钉子,稳稳地钉进余家的命脉里。
将假面脱下,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直到露出里面腐烂的芯。
他没有多余情绪,眼底一片沉寂。
处理完余光,也不着急苏家。
有时候,等待是最漫长的酷刑,让恐惧在时光里慢慢发酵、蔓延,如黑暗中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温眠对这些一无所知,安安稳稳吃着水果,没有丝毫烦恼。
沈砚辞起身,整理好衣襟,脸上所有沉冷锋芒尽数褪去,重新换回平日里温润平和的模样,推门走出书房。
温眠见他出来,只是抬眸轻飘飘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晶莹的光。
沈砚辞看着暗自咬呀,没良心的小东西。
他缓步走过去,坐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揽住人的腰,将人温柔揽进怀里,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后颈,语气低沉缱绻,“累了?”
温眠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整个人像块融化的糖,软塌塌地黏在他身上。
沈砚辞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的少年,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庆幸。
幸好温眠要求高,
幸好之前他没遇到什么正常的人。
他低头,在少年柔软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浅淡又珍重的吻,仿佛怕惊扰到对方。
再骄纵点,再多爱财一点,再无理取闹一点,眼光再高一点,再一直一直的爱他。
再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