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暮蹲在楚家院墙外的树杈上,把蒙脸的黑布往下拉了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哭泣花效果比他想的好多了。他在末世用过几次,对付丧尸不行……这种只能吓人的植物毫无攻击力。
但对付活人,尤其是心虚的活人,一用一个准。每个人心里都有鬼,哭泣花不过是把那些鬼从心底拽出来,摆在眼前晃一晃。
他拍了拍手,无声地从树上滑下来,像一道影子一样掠过田埂和小路,往家的方向窜去。
夜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他跑得又快又稳。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贺暮从后窗翻进去,落地无声,刚把蒙脸布解下来揣进怀里,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就听见炕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楚繁星醒了。
准确地说,是半醒。小傻子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开始往旁边摸了。那只白生生的手伸到他昨晚睡的位置,摸了个空,又往旁边摸了摸,还是空的。
楚繁星的眉头皱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哼唧,手摸得更急了。
贺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手塞进那只乱摸的手掌里。
楚繁星一碰到他的手,立刻紧紧攥住。眉头松开了,哼唧声也停了,但过了一会儿,他的鼻子皱了皱,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夫君?”声音黏糊糊的,还带着困意。
“嗯。”
“你去哪了?”
“出去撒了泡尿。”贺暮面不改色。
楚繁星眨了眨眼,像是正在处理这个信息。处理了大约三秒钟,他的目光忽然聚焦了,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盯着那只手,眼睛越睁越大,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抽了回去。
贺暮愣了一下。
楚繁星把手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夫君洗手了吗?”
贺暮:“……”
“洗了。”他老实巴交地点头,“我每天早上洗漱,上大号小号后都洗手。”
楚繁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把贺暮的手翻过来翻了翻,凑近了闻了闻。
闻到了一股皂角的清香。
他的表情瞬间放松了,把那只手重新抱回怀里,脸颊贴上去蹭了蹭。
“干净的。”他满意地宣布。
贺暮被他这一套操作逗得哭笑不得。他在炕边坐下来,用另一只手弹了一下楚繁星的额头。
“你还嫌弃我?”
楚繁星捂着额头,理直气壮地说:“夫君说过的,爱干净才是好、好宝宝。”
“那你是不是好宝宝?”
“是!”楚繁星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也是好宝宝,夫君洗手了。”
贺暮盯着这张仰起来的小脸。
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全是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贺暮把手从楚繁星怀里抽出来,捏住这张小脸,拇指和食指掐着两边的脸颊肉,轻轻往外扯了一下。
楚繁星被他扯得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抗议:“呜——夫君干、干什么!”
“干坏事。”贺暮笑了一声,松开手,把他连人带被子一把捞起来搂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睡觉。再折腾天亮了。”
楚繁星窝在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片刻,闷闷的声音又从他胸口传上来。
“夫君以后半夜尿尿,要、要叫星星一起。”
“你也要去?”
“不是。”楚繁星把脸往上仰了一点,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星星给夫君递皂角。洗手用。”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这双认真的眼睛,感叹谁说楚繁星傻了,这不挺聪明的嘛!
楚繁星:
糯米糕:【宿主,你的信用堪忧啊!】
贺暮瞪了一眼糯米糕,什么堪忧,小笨蛋能有什么想法,小笨蛋只是想帮忙。
楚繁星蹭蹭贺暮胸口:“夫君,星星明天要给你洗漱,星星要帮忙,不要吃闲饭。”
贺暮:“好!”
糯米糕:(^. .^ )
原来是这样吗?统收回刚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