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这天又下雪了。
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面粉,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雪花落在大门两侧新堆的雪球上,大雪和小雪被踢碎之后,贺暮又给楚繁星重新堆了两个,这次里面不仅塞了石头,还在雪球表面浇了一层水,冻得硬邦邦的。
这次谁还敢踹,贺暮敬他是个人物。
上次踹雪球的人没捞着好,脚丫子骨折了不说,在贺暮的报复下,连做了一个月噩梦,闭眼就能看见家里面的猪进来了,要把他当种猪使。
好不容易伤好了,不做噩梦了,开始喝凉水塞牙倒霉模式,为期一个月,这就是管不住脚的代价。
贺暮站在灶房窗户前往外看了一会儿,转身从柜子里翻出纸笔,摊在桌上画了几笔。
种红薯还是种玉米,这是个问题。星星喜欢吃红薯,红薯干红薯粥红薯饼都行,但那么多地,都种红薯也不现实。
鸡吃玉米长得肥,玉米杆子还能烧火。玉米地里套种点豆角,豆角架子都不用另搭。
他把笔搁下,决定了。就种玉米。红薯种一块地给星星吃,剩下的全种玉米,田埂上再撒点菜籽。
明年开春先把地翻了,粪肥已经沤上了,开春正好用。
灶台上摆了八个盘子。
七荤一素,其中六道都是星星点名要吃的,现在的星星不需要吃补药丸子了,身子骨非常壮实,出去跑两圈都不会生病。
星星还是怕冷,每日在被窝咸鱼躺,不出去跑,吃喝不挑,非常省心。
贺暮一道道往里屋端,今儿过小年,可以让星星喝一点葡萄酒。
楚繁星坐在桌边等着,刚从被窝里出来,棉衣没穿,只穿着里衣。眼巴巴盯着门口,恨不得夫君端着好吃的飞进来。
“夫君好了没好了没!星星饿了!”
贺暮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落座。楚繁星的筷子立刻飞了出去,第一口夹的是糖醋排骨,一口咬下去,糖醋汁在嘴角爆开,腮帮子立刻鼓起来。
他嚼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好吃”,筷子又伸向了红烧鱼。
贺暮坐在对面,看着楚繁星吃得腮帮子一直鼓着,嘴角沾了菜汤,嘴唇油亮亮的比桌上的红烧肉还诱人。
楚繁星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然后又飞速夹了一块塞进贺暮碗里。
“夫君也吃!今天的红烧肉炖得比上次还烂!”
八个菜,两个人。楚繁星一个人干掉了一半。最后撑得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捧着圆滚滚的肚子,里衣的下摆被撑得微微鼓起来,露出肚脐上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眼睛半眯着。
“星星吃饱了。星星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钻被窝。”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油光,舌尖伸出来在嘴角懒洋洋地舔了一圈。
贺暮看着那片油光和那截粉嫩的舌尖,喉结滚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把碗筷收了,开始干活。
夜幕降临。
油灯只留了一盏,搁在炕沿的矮几上。火苗在灯芯上轻轻跳动,把整个里屋笼在一层昏黄又暧昧的光里。
楚繁星躺在被窝里,被子拉到胸口,两只手攥着被沿,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他今晚把自己洗香香,头发洗干净已经干透了,散在枕头上,毛茸茸的,衬得他的脸比平时更小更白。
贺暮掀开被子躺进去的瞬间,一具软乎乎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楚繁星的手从他寝衣的下摆伸进去,指尖凉凉的,贴上他腹肌的瞬间贺暮的肌肉本能地绷了一下。那只手就在腹肌上摸了一把,然后顺着腰侧滑到后腰……到处摸摸!
“星星今天想跟夫君酝酝酿酿。”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星星胆子变大了。
贺暮低头,楚繁星仰着脸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烛火里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苗,像两颗烧着的小星星。
嘴唇被星星咬过,下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比平时更红了。
贺暮翻身把星星压进被褥里。低头吻住那个牙印,含住下唇轻轻咬了一口。
楚繁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又轻又细的哼唧,嘴唇软软地张开,舌尖怯生生地递上来。
“星星今天主动了。”贺暮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贴着楚繁星的唇角,气声喷在他的脸颊上。
楚繁星的耳朵开始红了。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染。他的手还贴在贺暮后腰上,指尖微微发颤,但没有缩回去。
“因为、因为今天是小年……星星想送夫君礼物……”他的睫毛扑闪得很快,声音越说越小,“星星又觉得买的礼物没有星星好!星星才是最好的礼物……”
贺暮没让他说完。吻落在星星耳后那片已经红透的皮肤上,然后是颈侧,是锁骨窝,里衣领口滑开之后露出的那片白皙肩膀。
外面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窗纸上,沙沙地响,把屋里那些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哼唧都盖住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好几次。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但没人去捡。
楚繁星的手指攥着枕头角,又慢慢松开,又攥紧。睫毛湿了,眼角沁出泪花,被贺暮低头吻掉。
“星星送的礼物,夫君很喜欢。”
“好……”
楚繁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的嘴唇翕动着,最后只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软绵绵的哼唧。
运动了大半宿。楚繁星终于撑不住睡着了,整个人蜷在贺暮臂弯里,睫毛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绵长又均匀。手指还攥着贺暮的衣襟,因为没有力气了,攥得松松的。
贺暮还精神着呢。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沉的楚繁星,又看了看被踢到地上的被子。把被子拿起扔椅子上,从柜子里重新拿了一床被子出来。
忙完这些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怀里搂着这么个软乎乎的大宝贝儿,某种火苗还在血管里突突地跳。
他闭了闭眼,轻轻把楚繁星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拿开,把他挪到枕头上,然后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楚繁星,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片刻之后他咬着被角闷哼了一声,然后起身去灶房打了盆热水,把自己和楚繁星都擦干净。
贺暮看见了楚繁星给他买的礼物,是条金链子,有点粗啊!星星是想把他栓被窝里吗?也不是不可以……
将链子放好,贺暮重新躺回炕上,把楚繁星捞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上印了一个吻,这才闭上眼睛。
脏衣服脏被单明天交给糯米糕,让它用洗衣机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