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贺暮睁开眼，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待办清单。
给星星买新衣服，再买辆车。
楚繁星还窝在被窝里。被子卷成一团，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脚丫子，脚趾头蜷着。
他昨天采蘑菇走了大半天山路，晚上又吃了两碗小鸡炖蘑菇，洗完澡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贺暮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星星露在外面的那只脚丫子。
“起来了。今天去商场。”
楚繁星的睫毛颤了颤。眼睛还没睁开，嘴唇先动了，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商场……去干什么啊……”
“买新衣裳。买好吃的。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楚繁星的眼睛唰地弹开了，从被窝里坐起来。
商场的自动门打开，一股香味儿扑面而来。
楚繁星站在入口处，仰头看了看头顶那盏巨型水晶吊灯，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然后以贺暮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直奔小吃区。
章鱼小丸子在铁板上滋啦滋啦地冒着油泡，每一颗都烤得外焦里嫩，金黄的面壳上挤了满满的沙拉酱和照烧汁，木鱼花被热气一吹轻轻抖动。
鸡蛋仔从模具里剥出来还烫手，边缘酥脆内心软糯，蛋香浓得像把十颗鸡蛋浓缩进了巴掌大的格子里。
冰糖葫芦的山楂果裹着一层透亮的糖壳，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草莓的个头大得像乒乓球，糖壳咬下去咔嚓一声，果汁在牙齿间炸开。
楚繁星站在小吃区的过道中间，左手举着一盒章鱼小丸子，右手攥着一根冰糖草莓，嘴里还嚼着刚咬下来的半个鸡蛋仔。
腮帮子鼓到了极限，嘴角沾着一小片木鱼花和一点沙拉酱，整个人像一只掉进了粮仓的小仓鼠，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小吃区扫荡完毕，楚繁星用湿巾擦了擦手指头，把剩下的竹签和纸盒扔进垃圾桶，然后一头扎进了服装区。
他像一只发现了新花丛的小蜜蜂，从这排货架飞到那排货架，手指头从一排排衣架上划过，时不时拎出一件往自己身上比划。
低头看了看衣服，又扭头看了看贺暮。
导购小姐想跟上去介绍，被贺暮一个眼神拦住了。
“星星穿什么都好看。”
最好看的时候是不穿衣服，这话不能讲。
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被星星从女装区拎出来，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薄纱，腰间系着一条缎带，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珠光。
他把连衣裙举到自己身前，裙摆拖到膝盖，歪着头问贺暮：“夫君，这件好不好看？”
贺暮看了他两秒，说好看。然后从旁边货架上又拿了一件粉色的、一件天蓝色的，三件全让导购包起来。
今晚解锁新体验！
楚繁星踮着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又飞向了下一排货架。
路过玩偶区的时候，楚繁星刹住了脚。
货架上蹲着一只巨大的毛绒兔子。
白绒毛蓬松柔软，耳朵长长的耷拉在身体两侧，耳朵内侧是粉红色的绒布，眼睛是两颗黑曜石，嘴角用粉色的线绣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兔子的肚皮圆鼓鼓的，前爪抱着一颗胡萝卜，胡萝卜上绣着一个小小的绿色叶子。
楚繁星站在兔子面前，整个人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睫毛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兔子的肚皮，软软的，陷下去一个小坑，又慢慢弹回来。星星转过头看贺暮，还没开口，眼睛里的星星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买。”
贺暮弯下腰把兔子从货架上抱下来。
兔子太大了，站起来差不多到楚繁星的胸口，他一把抱了个满怀，整个人被白绒毛埋住了半张脸。他在兔子肚皮上蹭了蹭脸，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抱着兔子继续逛。
“夫君，星星今天很开心。非常开心。特别开心。超级开心。”
“开心就好。接下来去买车。”
楚繁星抱着兔子跟着他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玩偶区，还是他的兔子最可爱。
车行不远，贺暮挑了一辆深灰色的轿跑车，流线型车身，底盘稳。他对车子要求不高，好开就行。
试驾的时候楚繁星把白兔子放在后座，系上安全带，自己坐在副驾驶上，好奇地按了好几个按钮。
天窗缓缓打开，阳光涌进来，铺了他一脸，他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方方正正的天空，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眯起眼睛。
回到家，楚繁星把十几个纸袋里的新衣裳一件一件摊在床上，拉着贺暮当观众，开始他的个人时装秀。
贺暮：(′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