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结束今天分派到的任务。
安澈拖着有些疲累的身躯,回到船舱。
一开门,房间里只有云泽一个人?
只见他靠着床头,手里又拿了一本书。
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好学?而且老是能在这种破地方找到书?
心绪一晃而过,安澈刚想回退一步关门,男人已经看了过来。
“过来。”他合拢书籍,对自己招了招手。
安澈手上动作一顿。
心想你让我来我就来,凭什么!
但是人已经关门进屋。
没骨气啊!
他顿时很想抽自己两巴掌!
男人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板。
安澈一阵热气上头。
拍床做什么?勾引良家妇女?!
安澈再一抬眼,差点流鼻血。
“你你你,对我抛媚眼做什么?!”安澈慌张到什么话都敢说了。
“不是你说我在勾引你吗?”云泽挑起一边眼角,顿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祸国殃民,不过如此!
等会儿!
安澈总算在极致的颜色下清醒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说完自己先惊悚一阵!
那句话自己刚刚明明没有说出口,只是腹诽想了想而已,这人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们有契约关系啊。”云泽也不戏弄他了,恢复了本来的表情。
契约关系?
什么关系?
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契约关系?”
云泽看着他,“蓝稻没告诉你,是你的血把我唤醒的吗?”
安澈回忆了一下,点头,“确实有说过类似的话。”
“那就对了,我咬你的时候血液发生交融,伴生契约自动生成。”
云泽说完看这人一副惊恐瞪眼的状态,以为他在瞎想些什么东西。
于是声音低了些,带着些难得的温柔和耐心,“伴生契约就是互相牵挂的契约,不会伤害身体,反而有利于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体强壮了不少?”
安澈一阵无语。
看样子,我还得谢谢您了?
“那我在想什么……你,你,你都能听到?”安澈问的结结巴巴。
云泽摇头,然后看着他,缓慢却清楚的解释,“不完全是,除非是关于我的,某些非常强烈的情绪。”
他强调了几个字——非常强烈!
安澈,“……”
我谢谢您祖宗!
云泽的眼瞳很黑,一动不动望着你的时候。
该死的深情!
……安澈有一瞬间沉迷。
“好了,不开玩笑。”云泽笑了一下,“刚才我帮你开辟了一小块独立的空间,就在你手上的戒指里。”
他点了的点自己的无名指。
安澈回神,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说这个?”
他抬起的手上,无名指戴着一个熟悉的骨质戒指。
“没错。”云泽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又十分欠揍的补充了一句,“可是刚才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跑了。”
不提还好。
一提安澈一阵害臊!
那是因为谁?!
你不清楚!!
他回避了一下眼神,刻意扭转话题,只见他抬了抬手,“这个怎么用?”
“跟你之前的那个,一样。”
安澈闭目感受了下。
很快就看见了一摞一摞整齐的饼子。
他惊讶的睁开眼睛,“这里面是……”
“你心心念念的饼。”
安澈,“……”
饼就饼。
前面非得加一个形容词是怎么回事?!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就有人在敲钟。
扁钟挂在每一层的客舱上方。
“哐哐哐哐”的声音,从船尾传到船头,又从船头传到船尾——
那声音之震耳欲聋,都让安澈开始怀念起自己床头的小闹钟了。
他蒙着被子,连日来担惊受怕,都是囫囵吞枣的勉强睡个个把小时。
也就昨天睡了一个安稳觉。
此时他就像永世安眠在这张床板上!
非常,不想起来!
可是伴随着震彻四方的钟声的,是激烈摇晃的船只!
苏景行先被惊醒,嘭的一声弹坐起来!
“这是怎么了?这么晃!”
之前他和浦西都昏迷着,不会乱动,所以把他俩塞在一个床铺上正正好好。
但是现在,他们俩醒了,明显一个床铺睡不下他们两人。
苏景行本来说他就在地面打一个铺盖算了,但是少年浦西不太好意思。
于是最后,也就是他俩一天轮一天,今天你睡床,明天我睡床。
昨天苏景行打头阵,去问管理物资的船员要了一床铺盖,率先睡在了地板上。
此时,钟声伴随着剧烈的摇晃,苏景行第一个跳起来,动作迅速的卷起铺盖放到一边!
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不然这钟怎么敲得跟丧钟一样?!
“醒醒!快起来!”
他先把浦西拍醒,然后准备挨个去拍打床铺。
只是他还没动作,蓝稻和云泽已经下来了。
苏景行那时刚准备转身去叫,那两人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
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哎呦!我去!你们起了啊,怎么没声?吓死我了!!”
他轻而快速的拍着自己的胸脯,试图缓解剧烈跳动的心脏。
蓝稻快走到窗口,往外看,喃喃,“起风了。”
他上一次说完这话,整个船舱的甲板就没了!!
“你们先出去吧。这钟敲的这么急,可能出什么大事了,我来叫他。”
云泽看着自己下铺那个蒙在被子里蚕蛹,说道。
蓝稻一点头,带头走了出去。
门一开。
外面鼎沸的人声就冲了进来!
安澈“唔”了一声,反而把被子压的更实了。
……
甲板上一阵兵荒马乱。
“前面有礁石!”
“天哪!”
“快快快!都回到自己的岗位!把帆张起来!舵手准备!”
之前跟在凯特身后进来的光头马修站在桅杆上大声呼喊。
“马修,这是怎么了?”苏景行从船舱里跑出来,问。
马修大声喊叫了许久,以至于嗓子都有些哑了。
他神情严肃里透着一丝慌张,“快快快!前面有礁石!注意避让!我们提前到达了道尔顿海湾!”
马修,自从莱尼失踪后,他不知做了什么,得到凯恩青睐,成了希望号上的大副。
“苏景行!快快快!去船头!”马修大声吩咐。
“是!”
此时晨曦的光刚穿透云层。
海浪不断翻涌,冲破船舷,“哗哗哗”冲刷着甲板层!
“蓝!防护罩会不会?架起一个防护罩,这浪太大了!”马修知道蓝稻是个会法术的,但水平如何,谁也没见过。
防护罩,是之前莱尼最熟悉的术法之一。
在风浪中能有效阻隔海浪。
他这是下意识的反应,说完才想起这个连一星都没有的法师,可能不会这个……
谁知。
马修话音刚落,一层淡蓝色的防护罩,就从四面八方笼罩上来。
防护罩在船的正上方汇拢,然后闭合。
风浪止。
一瞬间,这个密闭空间里安静到诡异!
从海浪呼啸到风声止歇,这似乎就是转眼间的事情!
全程,那位漂亮的法师连嘴唇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海水顺着马修光溜溜的脑门一滴一滴滚落,他都没有伸手捋一把。
只见他半张着嘴,一脸震惊的看着蓝稻。
似乎还没回过味来!
……
而另一边。
船舱内。
安澈气愤的坐在床上。
他虎着脸,明显刚才云泽叫醒的方式令人恼怒!
时间往前推移五分钟。
其他人都出了房间,云泽看着蒙在被子里的安澈,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只见白光一闪,云泽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