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乌云遮蔽了天空,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一盏茶的时间,谢初用手中那把毫无灵力的破铁剑,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月牙的双刺每一次刁钻的突袭,都被那看似随意的剑舞轻描淡写地化解。
月牙终于感觉到了吃力。
谢初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一剑斩出!
一道蕴含着纯粹毁灭与蛮荒气息的黑金色剑气,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横扫而出!
月牙心下一惊,立刻故技重施。
“轰——!”
剑气与毒蟒轰然相撞!
月牙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她引以为傲的魔气,在那霸道的黑金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吞噬、湮灭!
“噗——!”
月牙手中的上品魔器双刺竟被硬生生震出两道裂纹!整个人重重砸落在泥水之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条血线顺着她的左肩一直蔓延到锁骨,若非她躲得快,这一剑,能直接把她劈成两半!
“这是……什么力量?!”
灵力…但又混杂着一丝魔气?
这魔气的品阶,甚至比她还高!
这个叫谢初的小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疯子……你这个疯子!”
月牙捂着喷血的伤口,看着那个手握破铁剑、浑身是血,宛如修罗降世的男人,眼底终于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我说过,杀你,足矣。”谢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赤金色的眼眸中不带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破铁剑上,雨水顺着剑尖混合着鲜血滴落。
手起,剑落!
然而,就在锋刃即将切开月牙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天地变色!
以神兽山洞为中心,一股恐怖至极的灵力漩涡冲天而起,直接搅碎了漫天乌云!
“嗡——!”
谢初额头上的天印疯狂闪烁!
与此同时,他的心脏一阵剧烈绞痛,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让他瞬间清晰地捕捉到了百米外那个人的状态——
楚秋时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疯狂流失!
那个笨蛋!又在用自己的命干什么?!
谢初来不及思考,手中的剑又被他收紧几分,随后直接化为一道肃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气流中心方向而去。
山洞内。
楚秋时已然被自爆的金光吞没。
刚赶到的谢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上前,一把将楚秋时连同白泽一起圈入怀中!
掉落在地的承渊剑发出一声惊天剑鸣,自动飞回谢初手中。
谢初将承渊剑插入白泽身旁的石板,单手结印,一把按在楚秋时的后背上。
极品冰系天灵根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
“嗡——!”
两人额头上的金色莲花天印,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天印牵引,灵力共鸣!
那股冰冷彻骨却又纯净无比的灵力,通过楚秋时的身体,一起强势地撞入白泽的经脉之中。
谢初咬破了舌尖,嘴角溢出鲜血,一滴蕴含着天地间最霸道力量的精血,滴落在白泽的眼睛旁。
血滴在刹那间灼出一片血红的光晕。
那光晕扩散、跳动,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狂暴无比的气流一点一点地吞噬,气流还想从那光晕中奔逃而出,可它低估了那力量的强大。
它被那极致的力量疯狂压缩,金光开始黯淡。
碎石簌簌落下,洞外电闪雷鸣。
白泽体内那股狂暴的自爆之力,竟然被硬生生地逼停了!
那毁灭性的金光开始逐渐崩解,从外到内,重新敛入白泽体内。
世界重归寂静。
只剩下噼里啪啦砸在岩石上的暴雨声。
谢初紧紧地将楚秋时搂在怀里,那双冰冷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神兽自爆被制止,但系统的任务提示音,却没有响起。
为什么?他们不是把白泽救下了吗?
让神兽…以它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
楚秋时突然懂了什么。
白泽看着紧紧拥抱两人,眼中满是不解和自嘲,“自爆已停,但吾之气运已散尽,神格碎裂,马上就要消散了。”
它看着两人,“你们也是为了吾之气运而来吧?可惜,你们白费力气了。”
“吾现在,不过是一具没有价值的残躯,就算你们与吾签订契约,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楚秋时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直视着白泽的眼睛。
“我们救你,不是为了你的气运,也不是想让你当我的宠物,这破契约,谁稀罕。”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就这么死了。”
“为什么?”白泽感到疑惑。
“你庇佑了他们几百年,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予取予夺,最后还要砸了你的神像,该死的是他们,不是你!”
白泽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颤。
“离开这里,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只为你自己而活。”
白泽呆呆地看着楚秋时。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了金银之外的东西。
“你…不想要银子吗?人类不都很喜欢这种东西吗?”白泽警惕着,它有些退缩。
楚秋时甩了甩手,“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好不好,钱只有靠自己赚来的才有意义。”
“这种来历不明的钱,在我那边被查出来,是要去蹲大牢的。”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愿意,还是不愿意。”
楚秋时向它伸出手。
“叮铃……”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风铃般的响声,在白泽体内响起。
它心念一动。
“人类……你敢发誓吗?”
“有何不敢?”楚秋时眉梢微动。
“喂,楚秋秋……”谢初皱眉。
楚秋时中食并指:“我,楚秋秋,在此立誓。”
【等一下宿主……这种毒誓可不能乱发,不然……】
楚秋时没有理会系统,继续道。
“若我今日所言有半句虚假,愿受天雷反噬,此生修为尽散,再不得寸进。”
话音落,楚秋时的指尖有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誓言已成。
楚秋时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掌向上,平静地看着白泽。
“可还满意?”
洞内沉默了片刻。
白泽的眼睛不再浑浊,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它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终于,它鼓起了一点点微薄的勇气。
然后,它把爪子搭了上去。
“誓言已成。”
霎时间。
一股流光溢彩的光芒,突然从它残破的躯体里迸发出来,这光芒不再是毁灭的刺白,而是充满了生机与温暖的五彩斑斓。
“这是……”谢初眸色倏紧。
白泽庞大的身躯开始虚化,一点点化作纯粹的本源之力。
“人类……”
白泽的声音不再苍老,反而带着一丝新生的轻快,“吾……。”
光芒瞬间收拢。
那些残存的气运之力化作一阵金色的光雨从空中落下,润物无声。
而在楚秋时的怀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流光溢彩的蛋。
洞口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冷哼。
“一群废物!”
月牙带着残存的几个魔修站在洞外,看着那漫天消散的金色光雨,哪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神兽气运,没了!
她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洞内的谢初和楚秋时,“好,很好……你们毁了本圣女的好事。”
月牙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侧脸上的血痕,“今天算你们赢了。”
“我们……有缘再会。”
她脚下紫雾升腾,带着魔修迅速撤退。
临走前,月牙眼角的余光扫过洞口脸色铁青的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讥讽。
风波平息。
村民们死的死,伤的伤,村长李富贵抱着一截断掉的金拐杖,坐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但玄天仙宗的四人,谁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谢初胸口被月牙刺伤的伤口不深,楚秋时简单用纱布给他包扎了一下,准备等回宗后再上药。
临走前,系统在楚秋时的脑内开口。
【宿主,你此举未免太过危险!你知不知道毒誓一旦违约,后果不堪设想!】
“哦,然后呢?”楚秋时神色平静。
【啥然后呀!你就不怕天雷追着你劈吗?!】
“发誓的是楚秋秋,和我楚秋时有什么关系?”
【?】
“但我也的确不会违背誓言就是了。”楚秋时又说。
系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默默道。
【……人类还真是奇妙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