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急钟,这是宗门发布紧急任务的信号。
半炷香后,几人来到北斗殿。
北斗殿内不仅玄云真人在,几位峰主和长老也全都面色铁青地坐在两侧。
“参见宗主,各位长老。”四人齐齐行礼。
玄云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今日紧急召集你们,是因为在百里外的安乐镇,出了一桩极其诡异的案子。”
玄云真人捏了捏眉心,眼中满是疲惫。
这半年多来,为了追查天牢魔族渗透的事,他可以说是殚精竭虑,宗门内的高端战力几乎全被牵扯在其中。
“就在昨夜,安乐镇镇长飞鸽传书求救,镇上……数十名出嫁的新娘子,在一月间全部离奇失踪。”
“新娘失踪?!”林琬儿惊呼出声。
“而且,全是发生在镇外一片名叫红叶林的地方。”
一位长老接过话头,脸色难看,“据亲历者描述,只要新娘的花轿一经过红叶林,就会吹起一阵风,风头一过,花轿中的新娘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宗门原本该派执法堂长老去查,但如今……”玄云真人顿了顿,隐去了天牢内鬼未除的事实。
“如今宗门人手紧缺,这件案子,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查,以免引起百姓恐慌。”
他看向谢初、楚秋时等人。
“你们都是刚突破金丹的精锐,心性、实力都是上上之选。这次安乐镇的案子,就作为你们进入内门后的第一个任务。”
“弟子领命。”
……
百里之遥,对于现在全员修为大涨的四人小队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御剑路程。
午后未时。
安乐镇的牌楼出现在视线中。
镇子口那座高大的汉白玉牌楼上,左边柱子上挂着一条红得刺眼的绸缎,右边柱子上却挂着一条残破的白幡。
风一吹,红白两色在半空中纠缠打结,看得人心里直犯簌。
【支线任务:安乐镇新娘失踪案已开启,任务目标:查询失踪案真相】
【特别提醒:因剧情偏离程度偏高,此案不在原作剧情点范围内,请宿主谨慎对待】
楚秋时对此并不奇怪,毕竟连莫问那种“剧情修正者”都出现了,可想而知他对剧情走向的影响有多大。
不过在宗门大比之后,莫问就跟随星衍仙宫的人回去了,半年多了也没动静。
对于楚秋时来说算是个好消息,最好是别再出现了。
“阿嚏——!”
贺南溪刚踏进安乐镇的牌楼,就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揉着有些发红的鼻子,嫌弃地用折扇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我靠,这空气里啥味儿啊,跟放了十天的劣质桂花糕混着陈年老香灰似的,熏死本少爷了!”
秋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脚边刮过,那股贺南溪嘴里“甜腻腻”的味道,直直地往楚秋时鼻腔里钻。
刚吸进去两口,楚秋时就觉得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他的神经,带来一种诡异的、让人想原地躺下睡一觉的放松感。
怎么有种上辈子抽烟被尼古丁占据大脑的感觉。
不对劲。
“统子,扫描一下空气成分。”楚秋时说。
【收到!】
【滴——检测到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混合气体,成分解析:‘引魂香’】
【温馨提示:此香常用于修真界超度亡魂或邪修拘魂,活人闻久了会导致神智迟钝、最终变成行尸走肉哦~建议宿主捂好口鼻】
“引魂香?”楚秋时闻言转过头,看向街道两旁。
街边叫卖糖梨的小贩,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又香又甜的糖梨嘞,客官来一个?”哪怕根本没人理他。
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发出的笑声清脆悦耳,可他们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僵硬的重复感,像是在演一出排练了无数遍的戏。
而一个正在布庄前挑拣布料的妇人,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老板:“这匹云锦怎么卖呀?”
而那老板也一遍又一遍地笑着回答:“夫人好眼光,十块下品灵石。”
买与卖,问与答,在这条街上无限循环。
整个镇子,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巨大木偶戏台,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脸上挂着幸福安乐的表情,周而复始。
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市井该有的嘈杂与烟火气。
“嘶……”林琬儿用袖子捂住口鼻,“这些人看着怎么看着跟假人似的。”
楚秋时启动脑内的【微型灵力雷达图】,小镇上灵力光点都是浑浊的,说明这里的居民的确都是凡人。
“探查过了,都是凡人,只不过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摄了心魄,比如说我们现在闻到的这个香味。”楚秋时隐晦的说道。
“都屏住呼吸,或者转内息。”
谢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楚秋时身侧,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风口的位置。
修长的手指在几人眼前轻轻一划,一道极淡的冰蓝色灵力屏障便将那股甜腻的香气隔绝在外。
“先去找镇长,他是委托人。”
几人接着往里走。
镇长的宅邸位于镇子中央,是座颇为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刚走到门口,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他一手捂着一块绣花手帕,另一只手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虚汗。
“哎哟,几位可是玄天仙宗的仙长?各位先进来说话!这外面的香不是个好东西!”
镇长招呼着几人往宅邸走,一进宅邸,四人便不约而同的发现呼吸通畅了许多,想必是镇长在察觉到香味不对劲后做了防护措施。
镇长引着他们进了前厅,亲自奉上茶水。
“镇长,别客套了,说说情况吧。”林琬儿急性子,开门见山。
镇长倒是也不拐弯抹角,听林琬儿这么一说,便滔滔不绝起来:“仙长们有所不知啊,我们安乐镇一直以来都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可就在一个月前,怪事发生了……”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镇上的适龄女子,突然像中了邪一样,一个个哭着喊着非要嫁人!”
贺南溪一口茶喷了出来:“非要嫁人?这算哪门子怪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仙长,你听我把话说完。”镇长急得直跺脚,“要是正常嫁人也就罢了…”
“可她们连个婆家都没找,就自己穿上红嫁衣,半夜三更地往镇外那片红叶林里跑!”
镇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凡是跑进红叶林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花轿一进林子,就会刮起一阵阴风,风一停,花轿散架,新娘子……新娘子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只留下一地的血色嫁衣啊!”
说到最后,镇长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消失了?”楚秋时皱眉,“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没有!连根骨头都没剩下!”镇长一拍大腿,老泪纵横,“更可怕的是,这邪风还刮到了我家里……”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我那苦命的女儿,一周前也突然开始发疯,非要穿嫁衣去红叶林!”
“我和内人拼死把她拦下,锁在了柴房里,可她……她如果不嫁人,就一直用头撞柱子,撞得头破血流都不停啊!”
楚秋时和谢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镇长,能带我们去看看令爱吗?”楚秋时提出要求。
“这……”镇长面露难色,“小女现在形容枯槁,疯疯癫癫,怕冲撞了各位仙长。”
“无妨。”谢初淡淡开口。
镇长不敢违拗,只好点头答应:“那……那仙长们请随我来,不过千万小心,小女她现在力气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