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陆逸洲从开车回家的时候,脸色就有点不对劲了。
此时此刻,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他赢了铁人三项,拿了金牌,但也透支了。
“暖气开大点。”陆逸洲的牙齿开始打架,“咯咯咯……”
“已经最大了!”李嘉岳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车内温度——25度,但他还是觉得冷,“你是不是失温了?”
“不可能。”陆逸洲嘴硬,“我新陈代谢率是常人两倍。热量产出大于散失。”
“那你抖什么?”
“这是……这是肌肉在主动产热。一种防御机制。”
李嘉岳看了一眼他抖得像筛糠的腿,没敢再说话。
到了公寓。
陆逸洲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李嘉岳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就是脚麻。”
进了屋以后,陆逸洲直接冲进房间,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嘭。”
一声闷响。
李嘉岳放下背包,去厨房倒水。
几分钟后,他端着热水走进陆逸洲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陆逸洲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被子、毯子、枕头、甚至还有没洗的脏外套,全压在他身上。
但他还在瑟瑟发抖。
“喝点热水。”
李嘉岳把杯子递了过去。
陆逸洲坐起来,手抖得拿不住杯子,水洒了一手背。
“没用。”陆逸洲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体表温度太低。衣物隔热系数不够。需要外部热源。”
“我去给你拿电热毯?”
“李嘉岳。”
“干嘛?”
“过来。”
“我不去。”李嘉岳往后退了一步,“你别传染我。”
“不是传染。是物理取暖。热传导原理。两个物体接触,高温物体向低温物体传热。你需要充当那个高温物体。”
“我?”李嘉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怕冷!”
“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高温物体,赶紧过来。”
“我不去!”
陆逸洲没废话,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李嘉岳的手腕,往床边拖。
“陆逸洲!你放开我!我报警了!”
“报吧。”陆逸洲把他扔到了床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作为室友,见死不救,违反人道主义精神。”
李嘉岳被扔在床上,陷进了那个还有陆逸洲体温的被窝里。
“起来!”
李嘉岳挣扎着要爬起来。
陆逸洲没废话,直接压了上来。
“别动。”陆逸洲命令道,拉过被子,把两人盖得严严实实,“现在开始热传导。保持静止。增加接触面积。”
“你压着我了!我喘不过气!”
“这是为了提高压强,加快热传递效率。”陆逸洲把头埋进李嘉岳的颈窝里,吸取着那点热量,“别说话。说话消耗能量。”
李嘉岳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陆逸洲的身体很烫,李嘉岳都能感觉到几乎要把他烤化。
“陆逸洲。”
“闭嘴。”
“你心跳好快。”
“那是血液循环加速。”
“你手别乱放……”
“这是为了提高接触面积。物理原理。懂不懂?”
李嘉岳不想懂。
他只觉得,这个姿势,这个温度,这个被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住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他想推开陆逸洲,但手按在那结实的胸肌上,根本推不动。
李嘉岳:我是gay啊大哥……
“你再动,”陆逸洲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来,“我就把你扔下去。然后我冻死。你就是凶手。”
李嘉岳不动了,他认命地躺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窝里的温度急剧上升。
陆逸洲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然后,他睡着了……
李嘉岳却睡不着了。
因为,陆逸洲的腿压着他的腿,手臂横在他的腰上,头也枕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如果忽略掉那个硬邦邦的肌肉,忽略掉那股能把人熏晕的汗味,其实……
还挺舒服的。
甚至,有点……
李嘉岳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
绝对不能想。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脖子。
陆逸洲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
李嘉岳彻底放弃抵抗。
他闭上眼,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李嘉岳是被热醒的。
陆逸洲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正在穿衣服。
脸色红润,眼神明亮,又是那个充满了电的暴力狂。
“醒了?”陆逸洲系好鞋带,回头看了他一眼,“昨晚睡得不错。你的热传导效率还可以。比电热毯强。”
李嘉岳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宿醉未醒的表情。
“陆逸洲。”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没洗澡?”
“没洗。”陆逸洲理直气壮,“我那时候体温过低,洗澡会导致血管进一步收缩,引发休克。这是常识。”
“……”
“所以,”陆逸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了科学,牺牲一下你的嗅觉,是必要的。”
“我牺牲你大爷!”
李嘉岳抓起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陆逸洲轻松接住,扔回床上。
“别闹!”
“陆逸洲,你真的很臭!”
“那是男人味你懂个屁,那个大老爷们像你似的天天这么香!”
“我爱干净还有错了!”
李嘉岳十分无语。
“……是没错,挺香的。”
香到陆逸洲甚至有点还想抱着他睡。
但他打死也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