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师弟,你这份心意师兄领了。
沈凌云喝了酒,垂着眸子把酒杯放在了一边。
他这人本就不胜酒力,被辛辣的酒液一灌,倒显出几分醉态来。
“师兄?”桃慕言出声唤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把那一棵醉醺醺的小草吓跑。
“嗯?”沈凌云抬了抬手,懒懒地轻哼一声,他的意识早已被那些酒浇得一干二净,迷迷糊糊地早已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师弟,酒,桃子,红衣……这几个词难得地联系在了一起,绕得他的意识越发地不清醒。
“师弟,今日,不练剑。”沈凌云直直地挺着腰杆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手却不老实地偷偷地摸了一把桃慕言。
他的思绪好像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常年练剑,手上便烙上了薄茧,乍一碰到便觉得有几分粗糙。
“师兄,你忘了,我不修剑。”桃慕言一把抓起那只偷偷摸摸的手,指尖嵌入指缝,一根一根地撑开,再缓缓收拢,十指交握,严丝合缝。
他竟不知师兄醉酒后竟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倒是有趣。
“师弟你切记,剑修最不能做的事就是……”沈凌云大着舌头顿了顿,好半天都没憋出来下一句。
“是什么?”桃慕言追问道。
“扎双马尾。”沈凌云一双醉眼迷蒙地望着对方,一头扎入对方怀中说道。
“师兄,你醉了。”
“我没有。”沈凌云咬字咬得很慢,几乎是把那三个字一笔一画拆开了含在舌尖后才慢慢地吐了出来。
“那,我是谁。”桃慕言托着他的脑袋把他从怀里拖出来,指了指自己,不紧不慢地问道。
哪知下一秒他就被沈凌云亲了一口,耳中灌入一声呆呆的“师弟”。
“师兄。”桃慕言两指掐住了他的脸,迫使那只一棵小草迷迷糊糊地盯着他。
“师,师弟。”脸被人掐在了手里,沈凌云的声音便有些含糊不清。
“师兄,可是喜欢我,师兄,说你喜欢师弟可好。”桃慕言轻轻地将眉心抵上了对方额心,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意切小心翼翼问道。
“稀饭师弟……”沈凌云醉了酒,说话便有些大着舌头。
“那我也喜欢师兄。”桃慕言闻言便亲了亲显得有几分乖巧的沈凌云。
那是一个轻飘飘的吻,沈凌云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嘴巴,然后又吧唧一声还了一下。
“师兄,你已经,拿到牵丝引了吧?用那个,困住我好不好。”桃慕言剜开心口,牵着有些迷茫的那人亲手将一段丝线埋入胸膛。
冰凉的腥血浸润手心,黏腻的液体染上了婚服,刺目的红不知是天生便有,还是被那血染得扎眼。
桃慕言忽而低低地笑了一声,一双碧眸彻底沾染上了疯狂。
他低下头去吻了吻他师兄那双染血的手,探出舌尖细细地将黏腻液体吞入腹中。
他身上的温度还是那般冰冷,冷得不似常人。
桃慕言,不,那不能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应该算是一具彻底冰冷的尸体。
濒临死境,他亲手将自己炼作了一具尸体,同那些藏在花海下的蛊虫一起,贪婪地攀上心仪的花枝。
乌黑的蛊虫抖抖翅膀,又缩进了桃慕言胸膛。
牵丝引被血染得腥红,又被毫不知情的那人抓在手心,胡乱地摆弄着。
桃慕言强忍着心脏撕裂的痛,伸手褪去沈凌云身上那套繁琐的婚服。
当理智丧尽,他的世界还剩什么,除了鲜血淋淋的厮杀外剩下的大抵便是无休无止的交欢。
牵丝引,埋入心,他对你说:师兄,命都给你。
……
红烛朦胧,映下一片暖光。
前路漫漫,不知这光,够不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