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沈凌云拉了拉被他穿在身上的大红喜服,失了情绪的那张脸在风中冷漠到失真。
他低头看了看喜服,忽而庆幸起他终于不是和一只鬼结婚了。
不对,这有什么好庆幸的!和男人结婚难道就不很羞耻了吗!
“城主,请——”有人替他在手上寄上一段红绸,引他慢慢走过大街小巷,这一路上都是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绕了一圈又回到城主府,沈凌云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默默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这张脸,果然是渊啊!
他们这样,就是不晓得明日的说书先生又该编出什么故事在茶楼里大讲特讲。
沈凌云,危!
不过按照前世的记忆来看,这事也不一定从今天讲到明天,再从明天讲到后天,再从后天讲到大后天。
沈凌云压了压狂跳不止的右眼皮,勉强安慰自己。
不过抬眼扫过往来的宾客,沈凌云猛地发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人。
前世的记忆跳了又跳,他才从记忆里搜出这个人来。
是那个害得整座城中人魂飞魄灭的罪魁祸首。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那人派魔族潜入城中,在他继任的席宴上诱迫他与魔族勾结,借此率众人夜袭云城,血洗城池后又一把火将云城烧了个干净。
那时他还因结婚的事和渊闹了别扭,逼得渊卸下城主重任,云游四方。
云城孤立无援,他又被天雷所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流成河,所有人都变成了剑下冤魂。
再然后……
再然后他和天道做了交易,他自愿补天,而天道则帮他将城中人的三魂七魄聚起来,如往常一般生活在城里。渊的嗓子也是因为天地规则受限,除了传音以外,日常交流只能发出一个又一个的句号。
那次补天的计划足足提前了一千年,而受益的自然就是那联合起来陷害他的人,因着天地灵气充盈,他们不少人还因此飞升成仙。
王二......
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一圈,泛起难言的苦涩,补天时浑身上下鳞鳞伤痕好像还在他身上泛着痛。
怎么会这么痛......
好痛......
渊似乎从他脸上读出了不对劲,伸手将他抱在怀中,温柔安抚:"若是不愿见我,我也可以走的很远很远,直到你再也看不见我。”
沈凌云眨了眨眼,倒是没从渊怀中脱身离开,只是在唇边喃喃了一句:“别走。”
“好,那我不走。”渊垂了垂眸子,在他雪色的发间落下轻轻一吻。
【哎呀,宿主别伤心了。】555从肚子里掏啊掏,掏出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剥开了糖纸递到识海中的沈凌云小人嘴边,【多吃点糖,开心开心。】
【555!】沈凌云被感动地一塌糊涂,等糖含进了嘴里才猛地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等等,你这糖怎么咸咸的。】
555心虚地挠了挠肚子;【可能是因为和其它东西放太久了啊巴啊巴,我说我其实不知道,你愿意相信我吗宿主。】
沈凌云......
沈凌云:【我愿意。】
【太好了宿主,那你把这堆咸咸的糖都吃掉好了,我觉得味道很怪一直都没吃完。】说着,555把那一堆糖都捧到沈凌云面前,还异常贴心地帮人剥开了糖纸。
沈凌云实在是吃不下了,“砰——”地一声就把自己的意识退出了识海。
再次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渊那张放大的脸,正一脸关切地盯着他看。
沈凌云借口已经累了,趁机从席宴上
溜了出去,去找师弟以及一众人商量对策。
跟着555的指示,沈凌云终于在城外找到了忧郁望天的桃慕言。
听到脚步声,桃慕言幽幽地开了口:“师兄,今日本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
“嗯。”
“可恶,竟然被那家伙抢先了。”桃慕言气愤愤地接着道。
“嗯。”
“师兄,你知道他是怎么把我赶出来的吗?他说我长的丑,有辱云城的精神风貌!”桃慕言越说越生气,到最后竟是拍案而起,拉着沈凌云的手急切问道,“师兄,我真的长的很丑吗?”
闻言,沈凌云摇了摇头。
桃慕言更生气了,嚷嚷道:“我就知道我是比师兄差一点的不丑,果然我和师兄才是天生一对。”
沈凌云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从长的丑不丑跳转到了我和你才是一对,这话题跳的太快了他有些接不上啊喂!
于是他强行把话题掰了回来,告诉师弟要在明天陪他演一出戏。
桃慕言一口答应下来,又软磨硬泡要拉着沈凌云在这儿过夜,说什么要办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结契大典。
【哦哦哦,那宿主你的屁股有难了。】
沈凌云:?
难不成……师弟又要给他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