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亚忒斯躺回江樾身边时,他还睡的很沉。
孩童的呼吸均匀绵长,眼底却翻涌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郁,他侧过身,将脸埋进江樾怀中,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母亲的味道,直到那灼热的归属感将胸腔填得满满当当,才缓缓阖上眼。
天光大亮时,江樾是被颈间的痒意弄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弥亚忒斯支着小下巴,趴在他枕边,幽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见他醒了,孩子的眼尾微微弯了弯,露出一点软乎乎的笑意,江樾迷迷糊糊的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醒了?”
二人穿好作战服后,走出帐外。
艾利和凌七迎了上来:“樾樾,我们今天就要回学校了,你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不一会儿,各个小组的军官开始集合起自己的组员。
江樾牵着弥亚忒斯的手来到赫瑞修跟前,赫瑞修依旧警惕的看着弥亚忒斯:“你真的要带他回去吗?”
“嗯。”
“那你打算怎么安顿他?”
赫瑞修提到的问题江樾也想过,他不知道怎么安顿他。宿舍吗?三个人已经住满了,他不可能带弥亚忒斯回宿舍?那还能去哪呢?江樾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可是江樾心里就是觉得不能任由一个孩子在这片危险的地方。
“我…没想好…对不起,元帅。”江樾低下头,他觉得自己现在都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现状还要去管别人,给赫瑞修添了许多麻烦。
赫瑞修看着他这样愧疚,怎么可能会责怪他,江樾不清楚,但是他是很清楚的,这是属于江樾的虫母的本能——爱护族中的幼虫,他明白的。
“先上飞船吧。”随后赫瑞修下令,所有学员返回卡瑞丽亚军事学院。
飞船上。
赫瑞修见江樾的心情依旧低落,他坐到他身边说:“还没有想好吗?”
江樾摇了摇头。
“因为雌虫数量的稀缺,卡瑞丽亚军校对雌虫是有特权的,第一次体能测试结束后,雌虫的宿舍会和工虫、雄虫们分开。”
江樾抬起头来,这和一开始他听见艾利说的不一样啊:“学校不是不强制不同性别分开住吗?”
“对,但是那是测试前的随意组合,那半个月是可以随便住,测试后不同性别的训练不一样自然要安排分开住了。”
江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想这不跟高中分班一样吗,刚入学先分班,月考完选科后再分班。
赫瑞修继续说:“雌虫的宿舍在学校的西区,是独栋的别墅。”
“别、别墅?!”江樾惊的下巴要掉了,他竟然住上别墅了,穿越前可也没住上别墅啊。
“对,因为雌虫数量少,这是优待。大概等回去你就要搬过去了。”
江樾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住进别墅,就可以安排弥亚忒斯和自己一起住了,别墅肯定不止一间房。
赫瑞修自然看出他在想什么:“但是,”他指了指弥亚忒斯,“他要住进去的话,需要有另一个人陪你一起住。”
江樾第一时间想到凌七,他看向凌七,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凌七一直在关注着赫瑞修与江樾的谈话,看到江樾看自己了,立马走过来说:“我和他住。”
“可你是雄虫。”赫瑞修一句话就反驳了凌七的话。
“我会守护他,保护他的安全。”
“那我也行。”赫瑞修打断凌七的话,凌七哑口无言。
江樾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玩意就守护他了?守护他干嘛啊?什么叫他也行?
“元帅,我觉得凌七他可以的,我们原来就住在一起,知根知底的,相处起来也更容易。”江樾还是想选凌七。
看江樾如此执着,赫瑞修叹口气:“行。”
回到了卡瑞丽亚学院。
江樾和凌七回到宿舍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艾利在一旁不舍:“樾樾,凌七,我们要分开了,我会想你们的,你们也要想我哦。”
江樾回抱了艾利:“当然会想你的,虽然我们不住一起,但你永远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哦~我的樾樾。”艾利紧紧抱住江樾,依依不舍。
卡瑞丽亚学院西区。
三人进到别墅,江樾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空间。
这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别墅,一楼是开阔的客厅,浅灰色的沙发搭配同色系地毯,落地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开得正盛的星兰。
“好大、好美。”江樾震惊。
随后,三人各自安排好了房间。
另一边赫瑞修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副官推门而入:“元帅,江樾三人已安全入住西区别墅。”
“嗯,盯紧凌七。”
“是。”副官退出去,正巧碰到了王庭使者。
使者告诉赫瑞修,王在等他。
赫瑞修随使者踏入王庭的那一刻,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鎏金穹顶之下,瑟维尔端坐在至高的玉座上,玄金帝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深紫鎏金的竖瞳淡淡扫来,帝王威压如山压下。
“参见陛下。”赫瑞修单膝跪地,行最标准的军礼。
“起来吧。”瑟维尔的声音低沉醇厚,听不出情绪,“江樾那边,情况如何?”
“回陛下,江樾已安全入住西区别墅,凌七贴身护卫。”赫瑞修起身,垂首汇报,“另外,奥兰斯家族的莱希特·奥兰斯昨日成为了卡瑞丽亚新的任教老师,目的不明。”
瑟维尔指尖轻轻敲击着玉座扶手,眸色沉了沉:“莱希特……倒是比我预想的更快。”
他太清楚莱希特的手段,老奥兰斯家主的死,十有八九就是他的手笔。如今莱希特进入卡瑞丽亚学院,他一定也是感知到了虫母的存在。
“陛下,是否需要我直接出手,将莱希特拿下?”赫瑞修沉声请示。
“不必。”瑟维尔摇头,“莱希特背后牵扯甚广,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传令下去,加强学院的安保,密切监视莱希特的一举一动,另外,给我盯紧弥亚忒斯。”
赫瑞修心头一动:“陛下,您怀疑这个孩子?”
“一个凭空出现在遗迹里、精神力异于常人、还能让江樾毫无防备地留在身边的孩子,”瑟维尔的目光冷了下来,“你不是也在提防他吗。”
“臣明白,臣会亲自盯紧弥亚忒斯,绝不让他伤害到虫母。”
“嗯。”瑟维尔颔首,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西区别墅的方向,“江樾是虫族的希望,也是我的底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他周全。”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