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樾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瑟维尔与赫瑞修同时回头,看向身后追出来的莱希特。
“莱希特,”
瑟维尔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樾樾怎么了?方才看着情绪很不对劲。”
赫瑞修也皱着眉追问: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这副样子,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莱希特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又干涩:
“……他问我,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瑟维尔与赫瑞修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瞬间的凝重。
“那你怎么回答的?”
赫瑞修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莱希特的指尖攥得发白,眼神里翻涌着无措与痛苦:
“我……我犹豫了。”
这话一出,回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瑟维尔抿着唇,眉头紧锁;
赫瑞修也僵在原地,同样是一脸无措,连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莱希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悔恨与痛苦,语气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第一次接触他,确实是因为他是虫母。
那时候我正和父亲对抗,处境艰难,他的出现,对我来说就是最有力的筹码,能给我带来天大的便利。
我一开始,就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去接近他的。”
“可后来……”
他顿了顿,喉间像堵着一团棉絮。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些。
我怕说出来,他会难过,会生气,会觉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会再也不要我了。”
莱希特的话像一块石子,砸在寂静的回廊里,也在瑟维尔与赫瑞修的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江樾消失的方向,心底的疑惑也悄然浮了上来——他们对江樾,又是怎样的情感呢?
瑟维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挂饰,向来温和的眉眼此刻凝着几分沉郁。
他第一次注意到江樾,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虫母的回归。
而他身为虫族的帝王,那时的他,是抱着守护天命虫母的职责靠近,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职责里掺了别的东西?
是在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了对自己身份不安的他,还是他隐瞒身份和江樾做朋友的经历,又或者是在他第一次潮期里他依赖着自己时,那份连自己都无法忽视的心动?
他说不清,只知道此刻看着江樾落寞的背影,心口的慌乱与在意,早已超出了对“虫母”的敬畏。
赫瑞修则攥紧了拳,向来锐利的眼神里染上了几分茫然。
他一开始接近江樾,何尝不是带着军部对虫母的责任?
可随着相处,看着他会为一点小事开心,会因为身份的不安而失落,会因为少年依赖自己而感到开心,会在潮期里毫无防备地依赖自己,那份原本纯粹的职责,早已悄悄变了质。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在意里,究竟有多少是对天命的敬畏,又有多少是对“江樾”这个人的私心。
回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三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看着江樾离开的方向,各自揣着心底未说破的心意与迷茫,竟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满心不安的少年。
江樾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回廊,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寝殿,反手关上了门,才堪堪喘了口气。
殿内的阳光映着他苍白的脸,还没等他平复心绪,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迎了上来。
“樾樾?”
弥亚忒斯几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急切,伸手便想去碰他的额头。
“你昨晚去哪里了?我和凌七找了你一整晚,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江樾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他的手,脚步微微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了衣摆,垂着眼,连声音都透着一股疏离的疲惫:
“没什么,就是……有点事。”
他抬眼,对上了弥亚忒斯那双盛满担忧的金瞳,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凌七。
少年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可眼底的担忧却半点不比弥亚忒斯少。
江樾看着他们,心底的那股迷茫与不安又一次翻涌上来——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弥亚忒斯和凌七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们是因为他是虫母,才这样不顾一切地关心他、护着他吗?
如果他褪去这层身份,他们还会这样在意他的去向,为他担心一整晚吗?
江樾张了张嘴,那些想问出口的话,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别开眼,避开两人的视线,低声道: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弥亚忒斯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江樾的不对劲。
他没有给江樾任何躲闪和逃避的机会,上前一步,稳稳地停在他面前,幽蓝色的瞳孔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疼惜,语气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他躲开的认真:
“樾樾,看着我,你在难过,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别一个人憋着,说出来,你心里会好受一点的。”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滚烫的关切,几乎要将江樾那点故作冷淡的伪装烫穿。
而一旁的凌七,也同样皱紧了眉,沉默地往前站了半步。
他没说话,却用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紧紧锁着江樾,眼底翻涌的焦急与心疼,和弥亚忒斯如出一辙,分明也是在无声地催促他:
别憋着,说出来,我们都在。
江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抬眼看向弥亚忒斯,又缓缓扫过一旁的凌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迷茫与不安,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你们……对我,到底是因为我是虫母的责任,还是……只是因为我这个人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弥亚忒斯脸上的担忧瞬间僵住,眼睛里先是错愕,随即被巨大的心疼取代;
而凌七向来平静的眼底,也骤然掀起了波澜,猛地看向江樾,眼神里写满了急切。
(嘻嘻,留个小悬念给明天,大家猜一下,弥亚忒斯和凌七会怎样回答樾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