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瑞修将江樾护得更紧,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生怕碰到他后背那处剧痛的地方。
江樾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哭的让人心疼:
“疼……我好疼……”
“别怕,我在。”
赫瑞修的声音紧绷,带着强压的慌乱,他稳稳托住江樾的屁股,竖着让人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尽量不去碰他的后背,他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我们马上就回卧室,很快就不疼了。”
一旁的瑟维尔看着江樾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方才被戳破算计的慌乱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担忧吞没。
他此刻是真的心疼他,但他声音却很冷静:
“赫瑞修,先把他抱去卧室,我立刻找人过来。”
赫瑞修低低应了一声:
“好。”
男人脚步却丝毫未慢,抱着江樾快步往卧室走去。
怀里的少年人疼得浑身发抖,胸腔因抽泣而起伏着,赫瑞修能感受到少年有多么的痛苦,江樾哭声又轻又哑,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两人心上。
“樾樾,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赫瑞修转了转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哄着,头轻轻碰了碰江樾,以示安慰,棕褐色的眼底满是无措与心疼。
瑟维尔跟在身后,梳起的浅金色头发被夜风拂得凌乱,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冷静早已荡然无存。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抬手打开终端联系医生,急切而又有序:
“伊曼·梅斯洛,立刻来王庭,带上全套药剂和银针,母亲隐翅开始生长了,快!”
“什么?”
伊曼的话音还未落,瑟维尔已经干脆地挂断了终端。
通讯器里只剩下忙音,伊曼握着终端愣了片刻,对着空气不满地嘟囔:
“喂?喂!我话还没问完呢,挂这么快干什么!”
三人很快抵达卧室。
赫瑞修小心翼翼地将江樾放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调整好姿势,让他趴着。
少年很害怕,睫毛被泪水打湿,紧紧蹙着眉,带着哭腔喃喃:
“别、别走……”
“我不走。”
赫瑞修立刻握住他冰凉的手,在床边半蹲下来,不敢用力,生怕再让他疼。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瑟维尔也跟着走进来,关上了卧室的门。
他走到床边,看着江樾疼得直冒冷汗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拿出干净的手帕,替他拂去冷汗。
“伊曼很快就到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樾樾,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江樾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后背的剧痛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意识地轻哼。
“嗯…”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瑟维尔立刻转身去开门,压低声音嘱咐道:
“动作轻些,别惊到他。”
“哦。”
伊曼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来,看到床榻上脸色惨白的江樾,连忙上前,在赫瑞修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撩开江樾的衣摆,看到那处高高肿起的凸起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哦呦呦,这可不得了啊,虫母这是隐翅发育初期,而且还没发育好,情况有些棘手啊。”
“那要怎么做?”
瑟维尔焦急万分。
“但我是谁啊,我可是伊曼·梅斯洛,我给他打一针止痛,再敷上特制的药膏,就能好一点了。”
“那就快动手。”
赫瑞修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急切,他紧紧握着江樾的手,低头轻声哄着。
“樾樾,忍一忍,打完针就不疼了。”
江樾含糊地应了一声,疼得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好凶哦,赫瑞修,别急嘛,我配个药。”
瑟维尔站在一旁,看着伊曼拿出银针,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江樾,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反应。
“别紧张。”
银针缓缓刺入皮肤,江樾疼得闷哼了一声,瑟维尔立刻上前一步,握住江樾另一只手安慰他,声音紧绷地开口:
“伊曼,动作轻些。”
伊曼握着银针,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认识瑟维尔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方寸大乱,想来是真的将这个少年放在了心尖上。
伊曼一边施针一边安抚:
“母亲,忍一忍,马上就好了,这一针下去,痛感会很快缓解。”
赫瑞修一直握着江樾的手,低声安慰江樾,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江樾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瑟维尔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无措的慌乱。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那些算计伤了他的心,痛恨自己没能早点看清心意,让他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连带着让他在此刻承受隐翅发育的剧痛。
伊曼施完针,敷上药膏,江樾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些,他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
“母亲已经暂时止痛了,接下来要好好休养,不能受凉,也不能剧烈活动。”
伊曼收拾好药箱,对着两人低声嘱咐。
“隐翅还在生长,接下来几天可能还会反复疼痛,需要按时换药,我会留下药膏和止痛药。”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瑟维尔的声音依旧低沉,
“用完就丢啊,行,我走了,母亲再疼的话再找我啊。”
伊曼离开了。
瑟维尔目光重新落回床榻上的江樾,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樾樾,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我帮你换一下,等下再睡。”
江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抵不过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瑟维尔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后背的伤处,替他换衣。
赫瑞修不知何时已经打了热水进来,正拿着干净的软布站在一旁,棕褐色的眼底满是柔和。
“我来。”
赫瑞修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瑟维尔站起身,去一边衣橱里找干净的寝衣。
赫瑞修动作轻柔地用软布擦干江樾的全身的汗。
瑟维尔则小心地替他换上干净的寝衣。
忽然少年人睡梦中无意识地轻哼,像是在寻求一个安稳的依靠。
等一切收拾妥当,赫瑞修替江樾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和瑟维尔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
卧室里只点着一盏暖黄的壁灯,两人都没有离开,静静的陪着江樾熬过这痛苦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