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集市路口停稳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江樾抱着江云禾走下车，集市的灯火便一下子撞进眼里。
成排的风灯挂在摊位前，暖融融的光映着往来的人影，小吃摊的香气混着晚风飘过来，吆喝声、笑闹声裹着热乎气，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江云禾一下子就看呆了，小脑袋在江樾怀里转来转去，软乎乎的指尖戳了戳江樾的脸颊，声音里全是惊叹：
“妈妈……这里好漂亮呀。”
他的目光很快黏在不远处的糖人摊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云禾想要这个！”
江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摊位上摆着各式栩栩如生的糖人，在灯火下泛着透亮的琥珀色光泽。他抱着孩子走近，轻声问：
“云禾想要糖人？”
摊位老板见客人来了，立刻笑着招呼：
“客人，要什么样的呢？我这什么样子的都能画，龙凤花鸟、小兽人物，都能给您做得活灵活现！”
江云禾没说话，只是伸出小小的手指，软乎乎地指向江樾的脸，奶声奶气地说：
“要……妈妈这样的。”
江樾忍不住低笑出声，抬眼看向老板：
“老板，可以照我的样子画一个吗？”
老板抬头看来，目光落在江樾脸上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神色立刻变得恭谨又激动：
“您……您是母亲？”
江樾轻轻点头，语气温和：
“希望老板不要过于声张，谢谢。”
“不会的不会的！”
老板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诚惶诚恐的笑，
“母亲大人能光临我的小摊，真是蓬荜生辉啊！您放心，我一定画得像！”
他一边麻利地熬着糖稀，一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江樾怀里的孩子，好奇地问：
“母亲，这是您的孩子吗？”
“嗯。”
江樾低头拢了拢云禾的衣领，声音里带着软下来的温柔。
老板笑得更开了，手下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虫母大人诞下子嗣，那可是我们全虫族的福气！有了您，虫族才能一直像今天这样安稳繁荣。您稍等，马上就好！”
不多时，一个惟妙惟肖的糖人就递了过来，眉眼间竟真的有几分江樾的模样，糖衣透亮，甜香直往鼻尖钻。
“画好了，您拿好。”
江樾看着糖人，眼底漾开笑意，接过递给江云禾：
“拿着吧。”
江云禾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攥住，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小脸上满是欢喜：
“像妈妈！云禾好开心！”
“云禾开心就好。”
江樾揉了揉他的头发，转头看向老板，
“老板，多少钱？”
老板连忙摆手，一脸受宠若惊：
“我不能要您的钱！母亲大人能光顾我的小摊，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那可不行，一定要给的。”
江樾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转头吩咐隐在一旁的侍卫，付了钱给老板。
说完，他抱着还在把玩糖人的江云禾，轻声道：
“老板，我们走了。”
“谢谢您！母亲大人慢走！”
老板连忙弯腰目送，看着江樾一行人融进灯火里，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笑意。
抱着云禾慢慢往集市深处走，两侧的灯火愈发稠密，不少人来来往往来回奔走，怀里肩上都扛着粗实的木柴，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江云禾咬着手里的糖人，小脑袋一抬一低，好奇地望着来回忙碌的人群，含着清甜的糖块含糊发问：
“妈妈，他们都在干什么呀？”
江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些长短规整的原木正被整齐堆叠起来，慢慢围出一个大大的圆圈，轻声慢慢解释：
“他们是在搬运木头，等着搭建篝火堆，今晚的篝火晚会就要靠着这些木柴才能开始。”
“原来是这样。”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小口咬了一口糖人，舌尖裹着浓郁的甜香，眼睛依旧不住地四下张望。
没等两人往前走多远，中心空地上的木架已经全部搭建完毕，层层木头垒得高高整整。旁边负责筹备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说还需要再等上一阵子才会正式引燃篝火。
江樾见状便不再往篝火中央凑，抬手稳稳托住怀里孩子的腿弯，温声开口：
“篝火还要等一会儿才会点燃，咱们先往别处逛逛，晚点再过来好不好？”
江云禾乖乖应声，一手攥着糖人，一手轻轻搭在江樾肩头，任由妈妈抱着自己，继续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里。
慢慢踱到一座石桥边上，桥下的河面早已经飘满了数不清的河灯，两岸挤满了往来的男女，手里捧着小巧的花灯，屈膝蹲在岸边轻声默念心愿，再轻轻把灯推入水流里。
一盏盏灯火浮在幽深的水面上，顺着平缓的河水悠悠往远处漂，细碎柔和的光连成一片，在沉沉夜色里绵延铺开，像把整片银河都揉碎了洒进河道，温柔又梦幻。
江云禾嘴里的糖人早就吃完了，小手安安静静搭在江樾肩头，一瞬不瞬盯着河面流动的光点，看得入了神。
江樾低头瞧着小家伙满眼向往的模样，轻声开口问道：
“云禾想不想也来许愿、放一盏河灯？”
小家伙仰起小脸，迟疑了一瞬，反倒软声反问：
“那妈妈想不想放呀？”
江樾弯着眼轻轻颔首：
“妈妈也想，我们一起去买河灯好不好。”
“好呀。”
江云禾立刻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往河面的方向凑了凑，满心都是期待。
两人缓步走到卖河灯的小摊跟前，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河灯，样式多得让人挑不过来。
有圆滚滚的莲花灯，花瓣层层叠叠裹着暖黄烛光；有做成飞鸟小兽模样的，边角雕得精巧圆润；还有巴掌大的简约纸灯，轻薄的纸壁裹着一团温柔的光，风一吹就轻轻晃动，格外好看。
江云禾趴在江樾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浅紫色的眸子扫过一排排河灯，看得眼花缭乱，小手时不时伸出去，又怯生生收回来，拿不定主意该选哪一个。
江樾托着他的腰臀，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
“云禾看看，喜欢哪一盏，咱们就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