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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第254章 躁动的心,抄经静心
97 段

第254章 躁动的心,抄经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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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的水温常年冰冷,即便是盛夏时节,池面上也笼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玄无欲没有更衣,就那么穿着方才的那身衣裳,一步一步走进冷泉池中。

冰水漫过足踝,漫过膝弯,漫过腰际。

广袖在水面上铺展开来,像两片巨大的墨色荷叶,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沉入水中。

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直抵骨髓。

但玄无欲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泉池最深处的石台上坐下,水面刚好没过胸口。

冰水浸透了衣料,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削瘦而流畅的身体线条。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心法。

丹田内的真气缓缓流转,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但每一次气息走到心口的位置,就会遇到一团无形的阻滞,像是一堵墙,将真气挡了回去。

玄无欲试了三次,三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受阻。

他睁开眼,垂眸看着水面下自己隐约的倒影。

水波荡漾,那张脸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看不清表情。

冷泉的水可以冻住他的身体,却冻不住他心里那团火。

那团火从看到越九身上那些痕迹的那一刻就烧起来。

玄无欲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掌心下,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来一般。

在遇到越九之前,这在他身上是从未有过的事。

但此刻,这颗心却为了一个人,乱了。

“国师。”

岸上传来一声轻唤。

玄无欲抬头,看见侍候的侍从站在池边,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裳,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您已经泡了两刻钟了,再泡下去,寒气入骨,对身子不好。”

两刻钟了么?

玄无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泛着青白色。

他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冷。

或者说,心里的那团火烧得太旺,把所有的寒意都挡在了外面。

“放在那里吧。”玄无欲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侍从将衣裳放在池边的石台上,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国师,您今日从王府回来之后,脸色一直不太好。”

“多嘴。”

侍从立刻垂首,“属下知错。”

玄无欲视线落在水面上,看着自己的倒影被涟漪一层层推开。

“无月,你说,一个人修了二十年的道,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入道,这算不算一种失败?”

无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国师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属下不懂修行之事,不敢妄言。但属下以为,修行的路千条万条,或许没有对错之分,只有适合与不适合。”

“适合与不适合。”玄无欲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嘲。

他修的道,不是因为适合,而是因为需要。

十六岁那年,他亲手将师父的遗体送上火堆,看着那个教了他一切的人化作一缕青烟,他在火堆前站了三天三夜,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不是因为他不想哭,是因为他哭不出来。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看不见的地方,他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却无法将它们释放出来。

玄无欲从冷泉中站起身,冰水顺着他的衣摆和袖口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无月。”

“属下在。”

“去把冷泉的水换掉,另外,往后三日,闭门谢客。谁来了都不见。”

无月垂首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玄无欲换下湿透的衣裳,穿上无垢带来的那套干净的衣袍,系好腰带,理好衣襟,将每一根发丝都归拢到它该在的位置。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的脸,眉目如画,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

他又变回了那个国师。

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尘俗的国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衣袍下面,冷泉的寒意还在肌肤上残留着。

都在在提醒他方才的一切不是错觉,那颗心,确实已经乱了。

玄无欲转身离开了冷泉所在的院落。

他没有回自己的寝卧,而是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三面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类典籍。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师父当年手书的“无欲则刚”四个字,笔力遒劲,墨迹已经有些发黄了。

玄无欲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

他要抄经。

抄的是《清心普善咒》,一共三千六百字,抄完一遍需要一个多时辰。

从前他心绪不宁的时候,抄一遍便能静下来。

今日他抄了三遍。

第一遍,写到“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墨团。

挂碍。

他想起越九说“我听你的话,你反倒说起我来了”时的表情,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调侃,几分不自知的撩拨。

那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玄无欲将那页写废了的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篓,重新铺纸。

第二遍,他刻意避开了“情”字“爱”字“欲”字相关的经文,专挑那些讲因果、讲轮回、讲无常的段落来抄。

写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时候,他的手终于稳了下来。

第三遍抄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玄无欲放下笔,看着面前三张写满字的宣纸。

三千六百字,一字一句,工工整整,是他一贯的风格。

但他的心,依旧没有静下来。

他伸手推开窗户,夜风裹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宣纸,纸页翻飞,那些墨字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院中那些四季桂是前些日子越九让人移栽过来的。

当时越九说:“国师这院子太素净了,种些桂花吧,到时可香了。”

玄无欲说:“不必。”

越九没理他,第二天就让人把树扛来了,还亲自盯着种下去,非要种在书房的窗户外面,说这样风吹进来的时候就能闻到花香。

那些四季桂种下去之后活了,开了满树的花,香味淡雅。

玄无欲闻到这个味道,都会想起越九蹲在树坑边上,手上沾满了泥,仰着脸冲他笑的样子。

他说不必,但树还是种了。

玄无欲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这双手,可以制出药效最好的药丸的,可以书写最精妙的符文,可以画出最精准的星图。

但这双手,握不住他想握的东西。

玄无欲将手收回袖中,转身离开书房。

路过那四季桂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满树乳白的花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继续往前走。

夜色沉沉,星子疏疏落落地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国师府很大,但大部分院落都空着,没有人住。

玄无欲一个人走过长长的回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显得格外寂寥。

他回到寝卧,没有点灯,就那么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帐幔。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银线。

玄无欲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回来了。

冷泉的寒意,抄经的枯燥,夜风的清凉,终于将那颗心重新压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平稳的,克制的。

像一个国师该有的样子。

像一个修道之人该有的样子。

玄无欲闭上眼,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

已读完:第254章 躁动的心,抄经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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