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事情还没有解决,曲澈的情绪也不太稳定,如果他突然拒绝,曲澈可能会出现更大的问题,安平觉得,有时候为了紧急情况而发出的承诺,是很有必要的,至于要不要实现,那就得等后续再说了,所以,他答应了曲澈:“好。”
这一声“好”,让其余在场的两人都愣住了,曲澈愣住了,慕容叶更是眉头紧皱。
曲澈又问了安平一遍:“安安,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和我结道侣印吗?”
曲澈迫不及待,甚至开始劝说安平:“安安,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如果我们结了道侣印,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必须彼此相爱,永远都是真诚信任彼此的,不能有欺骗,更不能爱上其他人,也不准和其他人有亲密接触,就这样,你也愿意吗?”
虽然这样劝,但是曲澈的手根本没撒开过,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安平,不放过安平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安平说:“愿意。”
这不都是基本的吗?
结为道侣跟成为夫妻一个意思,安平都疑惑为什么曲澈会问这种问题,但是情况紧急,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就没有必要思考了。
安平说:“等你把所有问题解决以后,我们就结道侣契。”
曲澈激动的眼眶通红:“好。”
两人交谈不知天地为何物,完全把慕容叶排除在外,慕容叶或许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刻,安平和曲澈两人还能在这种场合面前谈情说爱,不知道是对自己实力的放心还是对他的轻视。
慕容叶刚想开口:“曲澈,你……”
一道剑光闪过,一柄剑直直的插入慕容叶的咽喉处,只是一瞬间,没有任何打斗,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慕容叶眼中的不耐烦甚至都没有消退,微微张开的嘴还没有闭合,鲜红的血液就从口中源源不断的的冒出,喉咙处发出“嗬嗬”的声音。
慕容叶的手捂上脖颈,满手温热滑腻,弥散开的剧痛这才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眼白中血丝弥漫,他不甘心的抬眼看向曲澈,曲澈却未分出一丝眼神给他,只是一味的看着怀中的安平,他艰难的移动眼珠再看向安平,却发现那个他所认为的单纯的安道友,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怜悯可怜
不清楚,不知道,视线上移,天空离慕容叶越来越远,他重重摔在地面上,血色弥漫,想挣扎却没了力气。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手段,所有的不甘心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当死亡来临之际,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云烟。
慕容叶不经回想起了从前,他是一个天才,爱上了另一个天才,天才和天才在一起才是最般配的,可是他们却有一个没有天赋的儿子,老天就像在开玩笑,他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愚笨的孩子却让他没有了耐心,他受不了自己拥有一个平庸的孩子,所以他要杀了这个孩子,可是他的妻子百般阻挠,拼死也要护住这个孩子,他念在旧情没有杀了这个孩子,但却让妻子带着沈家隐世,永远不得出世,否则就诅咒他们。
这样他天才的身份就永远不会被污染,他永远都是完美的,一个不完美的家庭,不完美的孩子,是不配与他站在一个位置上,只要对他不利的东西,他都会舍弃,这就是修道,血脉和爱情都不重要,唯有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有一天他见到了那个可恨的、平庸的孩子,竟然还有脸叫他父亲。
瞬间,认识他的人都传来了鄙夷打量的目光,慕容叶心里好恨,他降下诅咒,隐姓埋名,不能使用剑法,因为会暴露他的身份,所以只能去药堂做一名弟子,果然他靠着自身的天赋如愿以偿的成为了药堂长老
风光。
抛弃了以前的身份,不再有枷锁,他又是一个新的人。
不过在这里,他认识了司徒云。他突然觉得,看平庸的人努力,好像是一种乐趣,就像是看到一个人在泥潭深处挣扎,会产生一种怜悯和优越感,他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他开始关注司徒云,渐渐的他发现,司徒云和曲澈的父母,好像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亲密。
司徒云恨曲澈的父母。
有趣。
慕容叶靠近司徒云,教他怎么学习剑法,替他疗伤,就像是师父一般的存在,司徒云渐渐把他当做了亲人的存在,告诉了他真相。
那天,漫天都是星辰,司徒云第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眼睛,慕容叶听到司徒云说:“我为了救他,差点被毁了灵根,可是呢,我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从来没想过帮我恢复,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好像我的付出都是应该的,好像我的伤无足轻重,我如今修炼每一步都走的如此艰难,可他们不仅声名远扬,连儿子都是不可多得的天才,我恨,我好恨,如果不是当初救了他,他不会有今日的风光,我也不会有如此下场。”
慕容叶本来当个乐子听。
但突然听到,有一个天才儿子。他突然也开始嫉妒了。
所以,他也有理由名正言顺的,帮助司徒云除掉这对忘恩负义的夫妻。
还有他们的天才儿子。
计划进行的很好,只可惜,竟然让曲澈遇上了安平,还让他拿上了九转还阳草,没关系,灵根可以修复,也照样可以找理由毁掉。
但是失败了,曲澈竟然成了宗主。
没关系。
从元神入手,让曲澈彻底入魔,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是莫名其妙的,曲澈又好了。
曲澈越好,慕容叶就越想毁了他。
凭什么他的血脉平庸至极,别人的血脉就如此天赋异禀。
他真的好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不如他所愿,孩童、年少的记忆疯狂的在慕容叶脑子中闪现,他有天赋,他有实力,他一直会在夸赞声中,他不会输,他要赢。
可他要死了。
慕容叶喜欢看别人流下懦弱的眼泪。
但现在他却感觉眼眶酸涩,他死死的瞪着眼,不允许泪水流下。
直到最后一口气绝。
他都在想。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