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就这么结了。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红蟒的残余势力在随后几个月里被蒋祯东等人配合警方一条一条地拔掉。
那个曾经在境外让人闻风丧胆的组织,如今散成了一地鸡毛。
蒋祯东偶尔打电话来的时候会提一两句进度,语气还是骂骂咧咧的,说这帮孙子真能藏,就会给人惹事。
至于江星多,是在第二年春天走的。
是护士早上查房的时候发现的。
她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床头放着她织了好几年的那条蓝色围巾。
枕边有一张布条,字迹歪歪扭扭的,是用血写的。
“哥哥,围巾织完了,我走了,对不起。”
她把被单撕成条,一张用血写了字,剩下的编成了一根绳,她自己把自己给勒死了。
一个在精神病院里被关了这么多年的人,如果真想死,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她只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决定要离开哥哥。
江星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他听完了电话,知道淡淡的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继续把会开完。
她的后事是江星野一个人办的。
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葬礼,更没有什么追悼会。
江星野在殡仪馆签了字,把妹妹的骨灰装进一个坛子里,带回了墓地埋上。
妹妹下葬那天,他在墓地里坐了一个下午,纯呆呆,什么都没做。
夕阳从路面上滑下去的时候,江星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围巾我收到了,我会戴的。”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
江星野和顾衍的婚期定在重阳节过后那周周末。
他们没有订酒店。
江星野说,结婚是自己的事,不是给别人看的。
顾衍想了想,同意了。
他们就在自家院子里搭了个白色的小棚子,各自请了几个关系近的朋友,凑了两桌热热闹闹的吃顿饭。
蒋祯东提前两天就来了,那个事精一堆事,刚进门先是嫌弃场地太小再是嫌弃菜太素最后又嫌弃花太丑。
挑完刺挨顿骂以后,蒋祯东把袖子一撸,帮着王叔在后院支烧烤架了。
他嗓门大,骂骂咧咧的,把陈一舟吓得躲出去三条街。
“你他妈会不会切葱?这葱段还没我手指头粗!”
“那是你自己手指头太粗!”
陈一舟躲在陈一川后面喊了一嗓子,喊完就跑。
顾晚穿着一件素雅的灰色连衣裙,正在帮江星野在棚子上挂灯串。
院子里热火朝天的。
……
婚礼当天也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他们早就戴了对戒。
江星野想了想,还是上台致了辞。
“顾衍,我这辈子值了,下辈子我还来。”
顾衍站起来,把他那半满的啤酒杯拿过来放在桌上,抬手扣住江星野的后脑勺,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蒋祯东率先鼓了掌,两只大手拍得跟打雷似的,陈一舟和陈一川在旁边跟着起哄。
那天晚上宾客散了,只有灯串还亮着。
顾衍和江星野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面前是一地彩纸屑和几个空啤酒瓶。
月亮很大,风很软。
“你妹妹的事,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江星野把手里的啤酒罐转了转,低头看着罐口。
“有些事不能说,说了你也帮不了我,何必两个人一起闹心。”
顾衍把手放在江星野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进他那头黄毛里,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江星野,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江星野把啤酒罐放在台阶上,伸手把顾衍搂进怀里。
“知道了,”他低头把脸埋进顾衍的发顶,“老婆。”
“滚。”
“合法老婆。”
“……”
“你没法反驳。”
顾衍张嘴咬了他肩膀一口,没留情。
江星野疼得嘶了一声,在月光下笑得眉眼弯弯。
日子就这么过着。
顾氏的事还是忙得顾衍脚不沾地,江星野的公司开了第三家分厂,蒸蒸日上。
我们的主角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
又一个秋天,江星野在厨房洗碗,顾衍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放着不知道什么电影节目。
“江星野,外面有人在放灯。”
江星野擦干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有人在放孔明灯。
几盏暖黄色的灯从远处慢慢升起来,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江星野转过头,看着沙发上的顾衍。
“顾衍。”
“嗯?”
“我喜欢你。”
顾衍抬起头,看着江星野系着粉色波点围裙的样子,有些茫然。
想了想,他站起来,抬手扣住江星野的后脑勺,在他嘴唇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
“知道了,碗洗完了吗?”
“快了。”
“洗完过来,我困了,陪我看会电影睡觉了。”
江星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洗碗海绵。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值了。
窗外孔明灯还在飘着,厨房里水龙头滴着水。
日子是细水长流的,是吵吵闹闹的。
这就是他机关算尽换来的东西。
是和相爱的人一起过的,平平常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