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将闻砚轻轻抵在粗糙而富有生命力的树干上,低头,不由分说地便攫取了他的唇,这是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缠绵、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的吻,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唇齿间的气息彻底交融,直到闻砚因为缺氧而微微眩晕,本能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物,秦夜才稍稍退开,却依旧保持着鼻尖相抵、呼吸交错的亲密距离。
他深邃的茶褐色眼眸在朦胧的夜色与桃花疏影下,显得格外专注而温柔,声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弓弦擦过心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哄慰:“后背真的是小伤,已经好多了,真的没事。” 他看着闻砚那双依旧盛满了未散担忧的黑眸,仿佛浸了水的墨玉,又怜爱地吻了吻他微烫的鼻尖,“看你这么小心翼翼的,连走路都怕震到我,让我心里……又暖又疼。”
闻砚被他这番直白而温柔的话语说得耳根微热,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未受伤的、坚实可靠的右肩上,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般依赖地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夜对他何其了解,结合靳野那通电话的内容,以及周瑾之前那份过于“干净”的报告,心中早已如同明镜一般。他揽着闻砚腰身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了然:“你动用暗线,去查阿野了?”
闻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以为他要兴师问罪,下意识地抬起头,黑眸中闪过一丝倔强和坦然,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迎上他的目光:“嗯,查了。怎么,不能查嘛?” 他查是因为担心他,是因为害怕失去他,他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做好了面对秦夜不悦的准备。
秦夜看着他这副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竖起了浑身尖刺却又难掩心虚的小兽般的表情,原本心底那一点点因隐私被触及而产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可爱得紧。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伸手宠溺地捏了捏他微微鼓起的脸颊,语气带着纵容:“我没说不能查,你想查,当然可以。” 他顿了顿,看着闻砚眼中明显的疑惑,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目光沉静地望进他眼底,“我只是……想通过这件事,确认一件事而已。”
“确认什么?” 闻砚下意识地追问。
“确认……你有多在乎我。” 秦夜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他耳边呢喃,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深情,“看到你因为担心我,因为害怕我身边存在未知的危险,不惜动用你隐藏得最深的、连我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力量,去调查我身边的人,去触碰那些可能连我都觉得棘手的秘密……我其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我其实,有点高兴。”
他再次低头,温柔地吻了吻闻砚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语气笃定而温柔:“所以,不会怪你,我怪你什么?我要真是为此责怪了你,让你难过、让你不安,最后心疼的、后悔的,还不是我自己?况且……” 他捧起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光滑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珍视,“我也舍不得怪你啊。”
话音落下,他不给闻砚更多思考的时间,又一次深深地吻上了那两片微启的、带着惊愕与动容的薄唇,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绵长,更加深入,带着无尽的眷恋、安抚与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归属感。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再次变得急促,他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额头相抵,低声承诺道:“阿野他知道我有家室,也知道你的存在,更清楚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回头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带你去见他,正式地。”
……
而此刻,匆匆赶回“魄野居”的雪魄,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般投入室内,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端着酒杯若有所思的靳野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靳野放下酒杯,有些意外地朝雪魄伸出手。他本以为秦夜紧急召唤雪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交代,或者……是他的伤势有什么反复。
雪魄化作人形,扑进他怀里,银发有些凌乱,紫眸中带着一丝未散的困惑,摇了摇头:“主人就说暂时不需要我了,还让人把我留在后院所有的东西,窝、玩具、甚至我藏起来的小零食,都全部移过来了,说是……以后就让我在这边,方便照顾你。” 他仰起脸,看着靳野,“主人是不是觉得我来回跑太麻烦,也怕你这边突然又……”
靳野闻言,沉默了片刻,将雪魄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他大概能猜到哥哥秦夜的用意——一方面,确实是不想雪魄为了两边奔波而辛苦,也能让他更及时地关注自己的情绪和状态,毕竟他的失控只有哥哥能真正理解和安抚;另一方面,或许也是想让雪魄更专注于陪伴他,给他更多的安全感。想到哥哥即使自己受伤,还在为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考虑得如此周全,一股混杂着暖流与更沉重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哥哥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着想。”
他猜对了秦夜那份深沉体贴的初衷,感受到了那份无言的守护,却未必能敏锐地洞察到,在这番周到安排之下,或许还隐藏着那么一丝对他们让自己和闻砚在后院干等片刻的、微不足道却又确实存在的、属于秦夜式的、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小小回敬”。
夜色渐深,西山别墅的后院重归宁静,只余花香与清风。而“魄野居”内,相拥的两人,则在无声中感受着那份跨越了血缘、深刻入骨的兄弟情谊,以及随之而来的,甜蜜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