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换了一身深色的工作服，戴上手套，走到架子前，开始准备材料。
他先看了一遍那条加密信息。
对方是一个老客户，圈内有名的收藏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他定制一批香。
这次的订单是：安神香、清心香、凝神香、忘忧香，每种三十根，要求一个月内完成。
安神香需要檀香、沉香、乳香、甘松、茯神，按照特定的比例研磨成粉，然后加入蜂蜜调制成型。
这种香能让人心神安宁，帮助睡眠，是很多人需要的。
失眠的人点上一根，能睡个好觉。
清心香则需要檀香、沉香、龙脑、薄荷、甘菊，能清心除烦，让人心情舒畅。
心烦意乱的时候点上一根，能平复情绪，让人冷静下来。
凝神香用的是檀香、沉香、石菖蒲、远志、茯神，能让人精神集中，提高专注力。
工作学习的时候点上一根，能事半功倍。
忘忧香最复杂，需要檀香、沉香、合欢花、忘忧草、百合花，还要加入一点点龙涎香作为定香剂。
这种香能让人忘却烦恼，心情愉悦。
忧伤的时候点上一根，能让心情好起来。
闻砚在架子前走动，取下需要的香料。
他的动作很熟练，每一种香料放在哪里，需要多少分量，都烂熟于心。
他不需要看标签，光凭瓶子的形状和颜色就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檀香是深棕色的粉末，放在第三层左边第二个。
沉香是黑褐色的碎片，放在第三层右边第三个。
乳香是淡黄色的树脂颗粒，放在第二层中间。
甘松是棕色的根茎碎片，放在第四层靠右。
茯神是灰白色的块状物，需要先敲碎再研磨，放在最下面一层。
他把取下的香料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开始处理。
檀香需要先研磨成粉。
他把檀香块放进研钵里，一手按住研钵，一手握住研杵，开始用力研磨。
研杵和研钵碰撞，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均匀，一圈一圈地研磨，直到檀香变成细腻的粉末。
沉香也是一样。
沉香的质地比檀香更硬，需要更多的耐心。
他研磨了很久，直到那些黑色的碎片全部变成粉末，细腻如尘。
乳香和没药是树脂，质地黏软，不能直接研磨。
需要先放进冰箱冷冻，让它们变硬变脆，才能研磨。
他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就冻好的乳香和没药，倒进研钵里，轻轻一敲就碎成了小块。
然后再研磨，很快就变成了粉末。
甘松、茯神、石菖蒲这些药材，需要先用剪刀剪碎，再研磨。
他拿起剪刀，把那些根茎剪成小段，然后放进研钵里研磨。
剪刀在他手里很稳，每一刀都精准。
他专注地工作着，忘记了时间。
阁楼里只有研钵碰撞的声音，偶尔有香料被倒出来的沙沙声。
阳光从天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光。
每一种香都要按照特定的比例调配。
他拿起天平，称出每一种粉末的重量。
安神香是檀香三份，沉香两份，乳香一份，甘松一份，茯神一份。
他把磨好的粉末倒进一个大碗里，用天平称好分量，然后用勺子搅拌均匀。
接下来是加入蜂蜜。
蜂蜜要选上好的野蜂蜜，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
太稀了香条不成型，太稠了又揉不开。
他从柜子里取出蜂蜜罐，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用勺子舀出适量的蜂蜜，倒进粉末里，然后开始用手揉搓。
手指在粉末和蜂蜜里搅动，感受着它们慢慢融合，变成一团柔软的面团。
那过程需要耐心，需要手感，需要经验。
他揉了很久，直到面团变得均匀而有韧性。
然后他把面团放进模具里，压实，再取出来。
一根一根的线香就成型了，粗细均匀，长短一致，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晾香架上。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根香都要检查一遍，确保没有裂纹，没有气泡，没有瑕疵。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清心香、凝神香、忘忧香，他一一做过去。
每一种香都要经过研磨、调配、揉搓、成型、晾干等步骤，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
清心香里加了龙脑和薄荷，研磨的时候那股清凉的香气直冲鼻腔，让人精神一振。
凝神香里的石菖蒲有股特殊的药香，和檀香的醇厚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忘忧香最复杂，合欢花的甜香、忘忧草的清香、百合花的幽香，再加上龙涎香的定香作用，香气层次丰富，变化万千。
他不觉得烦。
他喜欢这个过程，喜欢看着那些香料在自己手里变成一根根线香，喜欢闻着那些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那是他的世界，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只专注于手里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做完了最后一批忘忧香。
他把做好的线香整齐地摆放在晾香架上，一排一排，像列队的士兵。
等它们自然晾干后，就可以包装寄出了。
他脱下工作服，洗了手，然后走出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