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腿.抬高点……”
“夹得太.紧了……”
“弟子是不是第一个到过你这的……”
“孽……徒……”
“舒坦吗……嗯?”
“滚!”
“你明明还想要……”
“我去!”
随着一声咒骂,牢中之人骤然惊醒。
他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脸上薄红未褪,从地上翻身而起后,喘着粗重气息。
“还好是梦……吓死我了……”
魔界的地牢内,幽暗阴冷,周围的石壁上散布着零星火光。
有一人,被囚禁在此。
只见他四肢都被锁上束缚法力的镣铐,镣铐又与牢内四角放出的长铁链相接,稍稍一动,叮哐作响。
沈暮本是飞云府的仙尊,清冷高雅,不可一世。可如今,为何会沦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外界传言,沈暮表面清风高洁、道貌岸然,但实际上,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曾嫉妒座下弟子牧开城的天赋修为根基,多次对其动辄体罚打压,甚则逐门戕害。
然而天理迢迢,报应不爽。
没了灵根的牧开城,被逼得修炼起魔道,仗着极高的天赋,短短数载,便成为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尊。
新尊上任三把火,化身魔尊归来的牧开城,不多时,带领魔族一众,攻上飞云府。
浩浩荡荡,声势之大,攻势之强,好一通大肆血洗,洗净昔日之折辱。
可就在大仇将报之时,牧开城却当众放话——只要交出沈暮,任凭他处置,便能放过飞云府一众,免其灭门之灾。
损一人,救万人,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多数长老、弟子多有动摇,但飞云府的少宗主云逸却大骂其痴心妄想,死活不肯放人。
牧开城大怒,正要一举攻下之时,沈暮现身应战,单枪匹马与之独斗,却是不敌。
有道是自食恶果,一人抗下灭门之祸。
众目睽睽之下,沈暮缴械投降,被堂而皇之地掳走后,囚禁在此……
当然,牧开城并不只是把他抓来关押这么简单。
外界流言中,最耸人听闻的是,牧开城他不仅在牢内连日折磨沈暮,甚至还欺身上前,逼迫昔日之师……
做他的胯下之臣!
如此种种……
自然是修真界最喜闻乐见、津津乐道的小谣言了!
真实情况,只有沈暮自己知道——
什么清冷美人仙尊、什么打罚弟子的恶毒人渣、更过分的还有什么胯下之臣……
全特么是假的!
话说到底是哪个伤风败俗的玩意儿,散布的这种没三年脑血栓都想不出来的流言??
沈暮既是飞云府的仙尊,却又不是。
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
现代穿越者……
苟是他的命,苟到最后尥蹶子回到原世界更是他的宿命。
按照俗套剧情来讲,在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应该会配备一个系统。显然,他也确实有。
只不过这个系统,真的很系统。
它是为误入这个修仙世界的穿越者而配备的,目的是帮助他们重新返回到原世界,功能机械简单,任务清晰明了,且一步一步指引,只在重要节点出现。
沈暮就是按照他的指引,亦步亦趋地当上仙尊、入府教导、收了两个内门弟子……
一步步地在这个世界……
苟了八年之久……
哈哈哈哈哈八年……其实说能把我送回去都是假的吧??
不过好在,这回系统明确指示了,只要能找到逆转阴阳、重溯时空的关键道具,便能彻底回去。
看着面前工工整整,还冒着蓝光的宋体大字,以及任务信息末尾,附带的括号里的四个小字——
‘童叟无欺’。
沈暮右眼皮一跳,决定再信它一回。
因此牢狱内的阶下囚,此刻并无任何身败名裂的痛苦之感,反而略有些就快要能回家的兴奋之情。
外界的名声对他而言,向来如过眼云烟,微不足道。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今晚的魔侍小鬟会给他送来什么样的饭菜,以及,是否应他要求,从三菜一汤升级为非断头饭待遇的豪华大满贯。
哦,对了,上文所说的折辱……
纯属无稽之谈……
牧开城只是把他抓来关了几天,其他什么都没干好吧!(划重点)
而沈暮,除了手脚被这破铁链束缚住,略有些行动不便之外,并没有任何不适。
此刻的他正盘膝打坐,闭目养神,思忖着如何完成找到虚空之镜这最后一项任务
这时,地牢外那条甬道的尽头传来哐当一声。
沈暮下意识掀开眼皮。
不远处那扇紧闭的石门被推开,白光穿射而入,空中扬起白茫茫的尘埃。
沈暮眯起双眼,定睛一看,甬道上走进了三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公子,身后跟着几名魔侍随从。
沈暮的视线从那年轻公子入门后,就一直定格在他手上拿着的——
那条银光凛冽、长逾九尺的铁质长鞭。
鞭身拖在焦黑的石地上,划出沿道白痕,森然刺目。
其上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似乎只消轻轻一抽,瞬间便能叫人皮开肉绽!
视之足以令人胆寒不已。
沈暮却无半分惊惶畏惧。无他,只因那条长鞭,他再眼熟不过。
正是沈暮自己的本命法器——水色。
年轻公子抬手解开了牢笼的封锁阵法,踱步而入,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就是沈暮?”
沈暮半挑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开口:“阁下是?”
这名公子看着就嚣张跋扈,这等气势,像是来寻仇的。
可沈暮扪心自问,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每天和和善善、客客气气,见人就笑、逢人就夸。
除了偶尔打过骂过那位名为牧开城的弟子外——实在太难管教了不打不行——他再没开罪任何人啊!
年轻公子抬着下巴道:“我叫时离。就是你这个贱人欺负开城哥哥?”
沈暮:?
牧开城什么时候多了个,和他长得一点不像的弟弟了?!
懂了,懂了。
这位叫时离的,想来就是先魔尊的儿子们之一了。
当初牧开城从入魔界修行,到如今能这么快登上尊主之位,除了自身实力过硬之外,想来,或多或少都离不开这位时离小公子的推波助澜。
沈暮眼睛毒,耳朵更毒。
‘开城哥哥’这种暧昧称呼,说者唇齿缠绵,听者背后发瘆。
他心中了然——
这是替老相好来寻仇的了!
时离提起铁鞭,视线游离在鞭身上,细细琢磨,缓缓说道:“听闻开城哥哥在你座下之时,你多次用这条长鞭抽打他……”
“而后更是妒上心头,费尽心思废了他的灵根,将他逐出师门……”
说完话锋一转,眼眸剜上沈暮,“现在你落到我手上,我便替他教训教训你,让你也体验一下,被人欺负是什么滋味!”
“啪”的一声。
时离挥起手中的铁鞭一甩,石地上立即裂开了一条缝,几块碎石被抽得簌簌滚动。
沈暮神色一凛,迅速起身避战。
他自身的法器,他再清楚不过了。
威力强悍,灌足了法力抽人,几下便能把人活活抽死。
虽说法器都是认主的,只要不在主人手上,它就发挥不了最大的威力。
但水色可不是普通的藤鞭,他是由节节玄寒阴铁锻造而成的。
单纯用来抽人的话,虽不至于致命,但抽两下皮肉,森森白骨毕现!
时离讥讽道:“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仙人,表面装得多么高雅圣洁,其实背地里还不知做了多少恶毒不堪之事,斯文败类……”
沈暮一脸含冤之相——
我不是,我没有,打我可以,不能冤枉我!
时离拖着长鞭越走越近,笑容逐渐扭曲:“先从哪开始呢?”
“先把你这张脸抽花吧,我最讨厌的,就是长得比我好看的人!”
哇,那你讨厌的人还蛮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