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徇起身回去时,商淮注意到了他,目光循着望来,解徇遮住了商淮的视线。
“怎么了?”解徇单手靠在商淮的椅背上。
“你刚刚是……”
“遇到了一个熟人,打了招呼。”
解徇说的风轻云淡,但商淮知道,解徇没有朋友。
他没有戳破,只是擦了擦唇,给解徇让道。
等金莱放下刀叉时,商淮喊来服务员结账,解徇抢先一步将账单结了。
商淮喝了口苏打水,“金先生,谢谢你能来。”
金莱将带了一路的礼物取出来,递给商淮,“新婚快乐。”
“谢谢。”商淮温柔一笑,“金先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商淮说话时,将目光转向解徇,像是故意说给解徇听的。
解徇点头,三人起身离开餐厅。
解徇伸手揽在商淮的腰上,“今晚和我回家吧?”
商淮看向金莱,“金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金莱看着商淮惨白的脸恢复了些许血色,笑着点点头。
金莱上车时,给商淮发了条消息:【你的病,他知道吗?】
商淮很快就回复了他:【知道的。】
金莱看着消息,沉默良久。
他觉得商淮骨子里是悲观的,这么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人结婚的……
金莱想不通,驱车离开。
商淮在金莱走后,冷冰冰地推开了解徇的手,“刚刚你在和谁说话?”
“没谁。”
“解徇,不要伤及无辜!”商淮重音道,胸腔轻微发颤。
解徇嗓音沙哑地笑笑,“我也曾是那个无辜。”
他单手抱起商淮,将人搂上了车。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商淮都和他结婚了,领证了……
却依旧不给他好脸色!
商淮总是在训他。
商淮坐在副驾驶座上,抿着唇,望着窗外,眼底划过一串晶莹的泪珠。
“解徇,杀了人,死后是会下地狱的。”
商淮淡淡道,声音哽咽。
“那就下地狱。”
解徇给他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下油门,这一脚落得猛,商淮的身体都晃了晃。
解徇生气了。
商淮用余光看着他,眼波流转。
可我不想让你下地狱……
*
北欧。
权南赫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轻抵着下颚,一页页的与权守翻阅着艾曼的日记本。
日记本上,艾曼写了十三岁时听的讲座内容:藤蔓植物的攀附与人体DNA构造的相融性。
授课教授:毕恩光。
毕恩光……
权守即刻令人去寻找毕恩光,权南赫在网上搜索是否有相关文献,或是当年视频。
夜间。
索罗送了份详细的名单过来,上面是当天参与讲座人的名字与家庭住址。
奇怪的是。
这些人都消失了,如人间蒸发一般。
权南赫觉得更不对劲……
他看了看腕表,抬眸望向索罗,“能找到毕恩光吗?”
索罗蹙眉:“他前不久离开了北欧,去了京城。”
“京城?”权守目光微颤。
索罗点头,“早在姐姐离开北欧时,我就开始注意了这个人。他是退休的教授,平日养花,偶尔授课。”
“总之没什么特别的……特别脱俗。”索罗看着窗外的月色,“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
他操控着轮椅离开。
到门边时,索罗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毕恩光的喉结处有一条长痕,很长,一直到锁骨。”
权南赫望着索罗,瞳孔涣散……
窗外月色皎洁,泛着淡淡光泽,朦胧视线。
上万公里外的陵城。
金莱正在通过视频参加拍卖会,他看着台上的沉香手串,瞳孔发亮。
但看到价格的时候,他心凉了半截。
没钱……想要……
金莱给季兰兰女士发去消息:【妈妈,钱!】
随后补了一个泪奔跪地的小兔子表情包。
季兰兰:【宝贝儿,你的钱呢?】
金莱:【养菠菜了……】
金莱:【兔子委屈嚼菜叶(表情包)】
季兰兰沉默好久,缓慢地发出一个难以置信的:【?】
在她嫁入金家前,财政大权已经全在她手上了。
怎么自家宝贝儿还上缴?
她的优良传统,就半点没遗传到吗?
季兰兰:【他出国没给你留钱?】
金莱:【没有!】
金莱有些心虚,其实留了,但是不想花。他到现在还没花过一分钱,菠菜会担心他,就会早点回来。
季兰兰:【说吧,要多少,我从金鸣零花钱里扣。】
金莱:【大概要个几百年的……】
季兰兰在得到价格后把钱转了过去。
输完密码时候,金鸣正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笑盈盈,丝毫不知道已经负债几百年。
季兰兰:“老公,一会我来洗碗吧……”
金鸣觉得奇怪,“老婆,我哪让你不满意了?”
季兰兰:……不是不满意,是发自内心的愧疚。
……
金莱如愿拍下沉香手串,视频通话刚挂断,没过十分钟就接到了权南赫的电话。
视频里,权南赫穿着一身黑色的浴袍,脊背笔挺的坐在桌前,修长的双指搭在电脑上。
冷硬白皙的脸上沁出一层薄薄细汗,额上碎发散落,看起来格外柔软。
周围灯光幽暗,复古的装潢与内嵌式壁画,将氛围拉到极致。
金莱靠近屏幕……
权南赫端起桌旁的咖啡喝了一口,吞咽时喉结滚动,红色的吻痕也跟着盈动。
金莱恨不得往屏幕里钻,摁住,咬两口。
权南赫垂眸望去,将金莱赤裸的眼神抓个正形。
金莱立马转移话题:“……菠菜,晚上不能喝咖啡。”
“想咬我了?”
“没有……”金莱立马摇头否认。
权南赫看了看腕表,现在是晚上十点,金莱所在的陵城是下午四点左右。
“菠菜,你早点睡吧。”金莱趴在桌上,仔细地盯着屏幕里的人。
权南赫的眼底布满血丝,嗓音沙哑,看起来疲惫至极。
“再陪你一会。”
权南赫将电脑合上,映在脸上的冷色光线淡下,温和许多。
陵城和北欧有六个小时的时差,金莱这边刚下班,北欧那已经是深夜了。
权南赫会等金莱回家后再休息,他多撑了一个小时,金莱下班了。
半小时回家,在金莱吃完晚饭后,北欧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视频从未间断。
床头亮着古黄色的灯光,权南赫躺在床上,光影勾勒着他的侧廓。
菠菜怕黑,要开灯才敢睡。
但这样对眼睛不好。
“菠菜关灯,我给你讲故事。”金莱轻哄道。
“ang……”
“关灯,我在的。”
“en……”
权南赫弱声应着,抬手将灯关了,朝着手机的方向,阖眸休息。
金莱给他讲故事,讲了将近一个小时。
听见权南赫均匀的呼吸后,金莱这才松了口气,去洗漱准备休息。
漆黑的屏幕里,他看不见人影。
但他会小声的喊“菠菜。”
电话里会传来微弱的回应。
“菠菜在……”
金莱唇角勾笑,今天他收到了一张图。图片里的内容令他极为震撼,但,金莱没信。
他想等权南赫回来再说。
虽然说好的,三天就回来。
可到现在,菠菜也没再提过这个。
金莱想,菠菜应该是遇到麻烦了,不想让他担心。
金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均匀的呼吸声伴着梦呓响起。
权南赫掀开眼皮,打开床头灯,换上衣服,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