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南赫看着洪庆眼底流露出兴奋的目光,朝他走近时,伸出另外一只手,“要试试?”
洪庆涌动着兴奋的目光。
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肌肤被划破后重塑的视觉冲击,刺激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在权南赫离他越来越近时,紧张的氛围将洪庆拽回神,他抵在金莱脖颈上的刀逼近。
即将刺破肌肤时,暗红色的藤丝野蛮生出,将金莱的身体如蚕蛹般包裹住。
是血藤……
“艹!”反应过来的洪庆怒骂一声,半生修养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藤丝蔓延继续,将整个玻璃制管拖动着往舱门外撞,药剂制管中溶液沸腾爆开,溶液滴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嘶拉——”声。
霎时周围的药剂全部炸开,溶液融合生火,烧上窗帘,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爆破的玻璃制管声、窗帘灼烧声,滋滋的电流声全部都汇到一块。
权南赫与洪庆将视线落在被拖至门口,即将撞上舱门的玻璃制管里。
血藤包裹着金莱的身体,迎撞上舱门时,绿色的藤蔓绞碎血藤。
“吭哧——”
舱门的密码锁上藤丝绕出,舱门大开。
金莱所躺的玻璃制管下是轮椅,强大的惯性滑了出去,再一瞬,绿藤绕起,包裹着金莱往楼下送。
洪庆要去追。
“吭哧——”
舱门闭合。
洪庆输入密码,可舱门却像是卡死一般,毫无反应。他腿软倒地,颓然的看向权南赫。
殷红的目光中夹带着阴狠。
“解徇根本就没想真的和我合作!”
洪庆指着权南赫的手在颤动,“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在耍我……”
权南赫走到他的跟前,目光自下而上的睨着洪庆。
是,又不是。
他与解徇的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所有RLR实验的人,都不该存在。
实验体也不该存在。
洪庆咬着后槽牙,发疯似的爬起来乱砸,拿着药剂泼在权南赫的身上,“好……既然我出不去,你也不要想出去!”
“死在这!你陪我死在这!”
“能带走你也不算太亏!”
门窗被封死,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解徇想杀死洪庆,想杀死权南赫!
洪庆的疯态渐渐平息下来,呵呵……他竟然着了解徇的道。
舱内温度越来越高,如一个外冷内热的微波炉,将人融化……
权南赫站在火圈里,记忆与十四年前相融合。他直直地望着舱门外,眼眶湿润。
如果只能活一个的话。
他要金莱活着。
如母亲要他活着一样。
锁在合金大门里的火焰冲亮黑夜,尸骨无存,风吹来时,烟灰漫天飞起,落在地上时,一缕如丝。
藤蔓最惧火了。
菠菜怕……
……
金莱醒时,眼角湿润,疼痛感席卷至骨髓,他难受的在床上翻滚半圈,脊背上的汗洇透了床单。
“疼……”
金莱低喃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记不清内容了,只觉得心里发酸,他想哭,抑制不住的想哭。
“宝贝儿,哪疼?妈沫亲亲~”
季兰兰凑近金莱,轻哄着他。
金莱望着季兰兰担忧的脸,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视野放大,可他却并未看到想见的人影。
金莱的心陡然一颤。
他记得他晕了,迷迷糊糊听见解徇和洪庆的对话,再然后,他忽然觉得身体疼,却像是被禁锢住一般,怎么也睁不开眼。
他被困在梦魇中,醒不来。
金莱声音沙哑:“妈妈……菠菜呢?”
季兰兰的脸色明显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
季兰兰笑着摸摸金莱的脑袋,想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正常些。
“他现在不在这,妈沫先陪你好不好?”
“他在哪?”
“他在权家。”季兰兰摸了摸金莱的脑袋,“权家出了点事,现在有点麻烦,所以你先在家里养着,爸爸在楼下给你炖汤。”
“一会喝点。”
金莱目光呆滞地点点头。
“宝贝儿你再睡一会,妈妈去看看汤。”
季兰兰笑着贴贴金莱的脸,离开房间,在合上房门时,她唇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晶莹的泪珠坠落在地。
她伸手去抹,却被打湿了掌心。
下楼时,权守正拄着拐杖坐在客厅里,面色深沉,目光幽深。
季兰兰擦去泪珠,走到权守跟前,蹙眉道:“节哀。”
权守疲惫抬眸,往楼上扫了一眼。
他回京得知权南赫死于洪庆的实验室中,金莱是唯一的幸存者,商淮无故消失,跟踪血藤的那批人也都死了……
金莱昏迷了一天一夜。
金莱是唯一的知情者,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无法接受任何盘问,他会崩溃的。
如果可以,季兰兰不想让金莱知道关于权南赫的任何事。
但这样太自私了。
她能做的,只有等金莱状态好一些了,再让权守去见他。
“嗯。”权守轻应,他怪不了任何人。
他和权南赫说过,已经找到了毕恩光。毕恩光是艾曼曾经的老师,也是RLR计划的创始者。
万事等他回陵城。
可权南赫没听。
权守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大致能猜测到。权南赫与商淮同上岛,商淮消失,血藤也消失。
这二者必然有联系。
权守不曾想竟然被玩了一出灯下黑,引狼入室。
但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解徇的身份。全城搜捕,不过三天,他一定能找到解徇还有商淮。
届时,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南赫的事,先别和小莱说。”权守说,“这是南赫自己的选择。”
在事发前一天,毕恩光告诉权守有一个解决培皿器异变的办法:实验体死亡。
权南赫闻言沉默许久,没答。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权守知道,权南赫是想以命换命。
他早早准备好了止痛药……
他不怕疼,是给金莱吃的。
“爸……”
楼梯口,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金莱站在转角处,浑身发软,身体都在抖动。
金莱眼眶通红,湿漉漉的。
“菠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