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徇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他看着被他钳制在掌心的人是商淮,瞳孔骤然睁大。
下一秒。
“啪!”
布满荆棘的绿色藤条抽打在解徇的手上。
商淮倒地昏厥。
解徇的手臂上鲜血淋漓,他却始终盯着双手,颤抖着后退一步,旋即弯腰将地上的人抱入怀中。
“哗——”
一张巨大的电网盖在解徇的脊背上。
解徇瞬间弓起脊背,形成一个保护圈,将商淮护在身下。
毕恩光手中拿着遥控器,看向解徇,“畜生!你把他松开!”
解徇紧紧地护着人。
毕恩光摁下按钮。
“滋滋滋!”
巨大的电流声下,解徇额上沁出一层细汗,面部狰狞到扭曲。
他强撑着身体支起一个安全角护住商淮,垂眸望向商淮的眼神中泛起涟漪,糅杂着太多的情绪。
电流消失后,解徇的身体正在小幅度的痉挛,面部轮廓绷紧,额上的细汗滴在了地上。
毕恩光害怕解徇失控反扑,想将人电晕。
但权南赫摁住了他的动作,“他已经清醒了。”
毕恩光看向权南赫,指着一地的血渍,“他是个疯子!畜生!”
金莱反驳说:“他不是。”
他还能听见商淮的话,会保护商淮,不是疯子,更不是畜生!
金莱脱下外套,包起电网,往旁边一扯,等解徇脱离电网后,解徇整个人昏了过去。
金莱求助式的看向权南赫,权南赫令人将商淮抱回房。
处置解徇时,毕恩光往前走了一步,厉声道:“他必须关在笼子里!”
权南赫蹙眉看着解徇惨白的脸。
毕恩光又说,“他伤人了!”
“可是……”金莱欲言又止。
权南赫单手将人圈在怀里,点头道:“你处置。”
金莱有些不愿意,但解徇的确伤人了。
数名研究员身受重伤的倒在血泊中,他没法视若无睹,只好跟着权南赫走了。
权南赫和金莱先安置下来后,去找了商淮,商淮仍在昏迷中,一直到晚上才醒。
商淮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解徇。权南赫不答出去抽了支烟,金莱沉默好一会才说。
商淮颓然坐在床上,虚弱地说:“是……是他没乖……他伤人了……”
泪水啪嗒啪嗒的从商淮眼尾滴落。
他蜷缩着身体埋入臂弯中,弱声抽泣着。
金莱在身侧安慰着他,商淮忽然抬头看向金莱,“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他不会伤害无辜的,他答应过我的。”
商淮的眸光一片明亮,蕴着淡淡波光。
金莱看着他,点点头。
“我知道的。”金莱相信商淮,也能理解商淮。
解徇愿意为了商淮与权南赫谈和,又怎么可能会不听商淮的话。
这会失去商淮的。
解徇不愿意去犯这个错。
金莱拍拍商淮的后背,“他只是失控了……他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他。”
商淮点头,他一直很相信解徇。
*
诊疗室里。
解徇四肢被锁住,禁锢在床板上,像是在关一只待宰的野兽。
这是一个空荡的房间,清一色的银白。四周墙壁是合金制的,重金属的大门,墙角上有监控与监听器。
毕恩光坐在监控室前,看着诊疗室里的解徇苏醒,冷声道:“解徇,你简直就是头无人驯管的野兽。”
解徇嗤笑一声,“是吗?那你算什么?有人管的狗?”
毕恩光无意与他做口舌之争,“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面吧。”
“毕恩光,你为什么那么听权家的话?真是为了赎罪?”
解徇笑笑,阴翳的目光盯着摄像头。
“不然呢?”
“也能是为了攀附权势……嗯……或许喜欢做狗也不一定呢?哈哈哈哈……”解徇的笑声刺耳,带着挑衅。
“看来得给你个教训才不会乱说话。”
毕恩光摁下电流操控器,电击床上的人剧烈的颤动着,却死咬着唇瓣,不肯发出半点求饶声。
直到电流声停下,毕恩光冰冷的声音从监控室里传来:“解徇,如果不是因为商淮,你早死了。”
“一株异变的血藤,也只是血藤而已,你的劣远大于优。”毕恩光起身,后面的话轻飘飘的,“血藤的替代性很强,我不介意让商淮换个实验体。”
毕恩光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诊疗室中。
解徇朝着身侧吐了口血沫,目光阴冷。
商淮……换个实验体?
他恶劣的勾唇笑笑,果然……
……
权南赫抽着烟离开了住宿楼,往实验室走去,正遇见从监控室里出来的毕恩光。
权南赫夹住烟抖了抖烟灰,“解徇怎么样了?”
“在诊疗室刚醒,给了点教训。”毕恩光语气冷冷地,轻描淡写的模样像是在谈论一只动物。
“怎么会突然失控?”
毕恩光摇摇头,“或许是基因链撕裂时产生的副作用,在此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和狂暴症差不多。”
权南赫点头,烟雾从他鼻尖飘散而起,英挺的鼻梁和眉骨勾勒出的弧度被遮住大半,但在夜色中依旧英气逼人。
“带我去看看。”
“嗯。”毕恩光说。
权南赫掐灭烟蒂丢入垃圾桶,跟着人往诊疗室走。
“吭哧——”
诊疗室大门打开,解徇被锁在床头,听见响动侧眸睨望而来。
“权少爷啊?”
解徇语气冰冷中带着几分戏谑。
权南赫走到床边,回头看向毕恩光,“毕先生,你先出去吧。”
毕恩光看看解徇,“好。”
毕恩光离开后,权南赫单手搭在导电的床上,解徇肌肤上沁出一层薄汗,汗水汇聚成珠,将衣服洇透。
权南赫高大的身影在白炽灯下,盖下一道黑色阴影,遮在解徇的半张脸上。
“感觉怎么样?”权南赫语气冰冷。
解徇的语气也不算善,“不错,还活着。”
“听说,你想策反毕教授?”
“是,总归是不想便宜了你。”解徇语气轻飘飘的,神情自若。
他知道他尚且有利用价值,就算心非诚,也无人可替。082号实验体,是最后的实验体。
权南赫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道:“陵城的命案,是你做的。”
“是。”
解徇并无隐瞒的意思。
“因为商淮需要血?”
“是。”
“你身上所牵扯的人命,够你死七八次的。”
解徇无奈笑笑,“那又怎样?”
他从来就不怕死。
“这不是陵城,你无处可藏。在这里随意杀人的后果,你不承受,自然有人替你受。”
权南赫目光发冷,“你了解他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