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恩光怒斥:“我早说过了,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畜生!你早该杀了他的!”
房间内的解徇在刺激下,愈发残暴无度。
“血藤早就没有人性了!现在的他只会伤人,商淮,上次你说是意外,那这次呢?你知道他伤了多少人吗?”
“已经有七名研究员深受其害,商淮,狗咬了人,人总是要负责的!”
“你难道还要纵容着他杀死人才知道他已经没有人性了吗?”
“商淮,你在用人命试探一个畜生的底线!”
门口的讨伐声不断。
直至金莱与权南赫的抵达现场。
这场闹剧,才被掐住。
权南赫冷眸望着周围的人群,“都没事做?”
强大的气场下,人群散开。
人群易散,但人心难安。
金莱听着屋内的响动,往前走了一步,“商淮,你还好吗?”
“没事……”
商淮眼眶热泪流下,因为虚弱的缘故,他呼吸起伏格外的慢,哽咽着将手探向床头。
那有一把小刀。
他自杀用的。
他的动作,被解徇捕捉入眼。
解徇余光瞥见他拿起小刀……
颤抖着手刺入解徇的后背,刀锋锋利,盛着怒意,一下就见血了。
商淮眼眶中的泪水,却流的更加汹涌了。
数十倍的疼痛反噬在商淮身上,商淮疼得面色发白。匕首拔出被丢在地上,枯瘦的指节上沾染着血迹。
他看着手心的血顺着指缝流下,颤的更加厉害。
他刚刚……真的想杀死解徇。
他真的……
真的伤害解徇了。
他说过的,不会伤害解徇的……
“解徇……”
商淮眸光炙热,望向解徇时,瞳孔中充斥着懊悔与自责。
解徇俯身吻了吻商淮发凉的唇瓣,拉起毯子遮住床上的狼藉,凑在商淮的耳侧吹着热气。
布满血迹的手,被解徇十指握住。
解徇温热的手,穿过商淮冰凉的指腹。
他靠在商淮的耳侧说:“你没做错,我是怪物。”
“我不听话,会伤人,会杀人。”
“小淮。”
解徇瞳孔中的红丝退下,再次亲吻着他此生最亏欠的爱人,“好好活着。”
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这是解徇最后能为商淮做的。
“什……什么?”
商淮眼神困惑。
解徇抽回了与他十指紧握的手,单手拿起地上的外套,单手推开窗,一跃而下。
商淮哑声追寻,只见解徇安稳落地,后背一片血红,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实验基地……
听见商淮飞奔下床的声音,毕恩光急切地喊道:“商淮?商淮你没事吧?”
权南赫淡淡道:“解徇走了。”
毕恩光:“什么?解徇走了?”
权南赫:“是。”
金莱走到门口,敲敲门:“商淮……”
“金先生……就你一个人进来。”
商淮声音虚弱。
金莱看了眼权南赫,推门进入。
商淮的房间内,一片狼藉,有碎布料的痕迹,还有血迹、利器。
商淮的身上盖着染有血迹的被子,整个人平躺着,仰望着天花板,锁骨上,脖颈上全是暧昧痕迹。
金莱烧了壶热水,放在他的床头。
商淮兀自说:“他第一次杀人,是因为兽血已经无法支撑我活下去了。他也没有乱杀人……是那个坏人要侵犯女人,是惯犯。”
“人错自有法律定夺,并非由他裁决。”
“他没做对,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错了。我没及时制止他,我也错了。”
商淮薄唇惨白的翕动着,后背上的疼痛远不及他的心脏。
金莱坐在床边,“医院不是有血袋吗?”
商淮摇摇头,“没用的。”
金莱看着他无神的瞳孔,替他拨动着碎发。
商淮继续说:“上次实验基地里,他差点杀死我。我一点也没怕,我觉得我如果死在他的手里,他以后一定会变乖……”
“因为他爱我,他会懊悔,会自责,会更加自控。可我好像错了……他又伤人了。”
商淮红肿的眼圈,又流出泪来。
“我刚刚差点杀死他。”
“我以前说过,我不会伤害他的。”
“我成为他的培皿器,后来身体逐渐虚弱,他一直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加倍的对我好。可我总将他拒之门外,说难听的话,他以为我不喜欢他。”
“我喜欢他的。我只是怕我的喜欢,会让他有恃无恐。”
“我怕我死了,他会难过。”
商淮抽泣一声,看向金莱。
金莱透过他的眼波,望见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我知道,我理解你。”
商淮难得笑笑,“可我总是心软。”
他抬起虚弱的手,指向窗外。
“你看,我又放他出去伤人了,我没杀死他。”商淮说,“我本来可以阻止这一切的。”
“我真自私……”
话毕,商淮沉沉地晕了过去。
金莱要了一盆热水,揭开被子,替商淮清理。
被子底下,商淮手上一道红痕见骨。
商淮自杀了……
金莱立马替人止血,权南赫将基地内的医生喊来,给商淮输血,打红细胞激素。
人命,是从阎罗王嘴里抢回来的。
金莱因此一天心不在焉的,将自己关在理疗室里发呆。
理疗室内出奇的安静,除了毕恩光来了两次,再没有人来过。
菠菜也没有来找他。
一直到晚上,金莱再没见过权南赫。
金莱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倏地,理疗室的门被打开。
金莱睁开眸子,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他被抱入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沉香味,金莱合上眸子。
“金莱抱。”
权南赫隔着被子,把他圈紧,声音有些哆嗦。
金莱翻身揭开被子,将人盖在被子下,往权南赫怀中蹭。
“菠菜,冷不冷?”
权南赫重复着一句话:“金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