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解徇接过东西。
金莱看着解徇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个金手镯,内圈刻着“长命百岁”。这四个字,是祝福,也是桎梏。
商淮想让解徇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的解徇无法陪商淮,会有自己的生活……
他想让解徇好好生活,把他忘了,就当做是他薄情,又或……是他一直在生解徇的气。
解徇颤着手戴上手镯,金色的手镯挂在清瘦的腕骨上,手往下垂时正卡在外圈。
在白雪背景下,泛着温暖的光。
他又怎么可能好好生活?
婚宴继续,解徇端着香槟相敬,脸不知是冻红还是醉红,连着眼圈都是红的。
所有仪式结束后,已是深夜。附近有几套外租的城堡,所有宾客都在那休息,解徇与商淮的新婚之夜如是。
他端着商淮的骨灰,上面叠着灵位,安静的放在软床上。解徇紧紧地看着灵位,将白绸换成红绸,添点喜气,生气。
解徇哆嗦着手指,抚上商淮的灵牌,“小淮,新婚快乐。”
“我娶到你了。”
“我们结婚了。”
“你也有真真正正的家人了。”
“以后我会照顾你,会疼你,会想你,会常伴你左右。”
解徇将手缓慢的抽回,脊背弓着,半跪在床上,整个身体蜷缩着抱住灵牌,拥入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解徇才放下灵位,换下西装穿上登山服离开了婚房。
……
权南赫端来一杯热牛奶。
金莱乖乖的捧着喝,没一会就开始在权南赫怀中打着哈欠,沉睡过去。
权南赫单手抱着金莱,离开房间往林耀的房间走。地上垫着红毯,他的脚步声很轻。
林耀房门半掩,权南赫推门进去。林耀闻声关门,看向沉睡的金莱,“来了?”
“嗯。”
林耀揭开被子,“没躺过。”
权南赫将金莱放了下去,给他盖好被子,温热的手掌抚在金莱的脸廓上,仔细临摹着他的轮廓,眼眶,最后落下一吻。
……
夜半。
月色死寂,窗外一片雪白,深夜静的像是一汪潭水。
小贺站在窗前,连绵不绝的山脉上覆盖着白雪,森冷孤寂,他单手拉开房门把手,往门外走。
正出去时,迎面遇到了林耀。林耀喝的有些醉,不慎撞到了他,小贺出于礼貌扶了一下,“没事吧?”
“没……”林耀头晕目眩,“这酒真有些烈。”
小贺笑着说:“听说权二少爷结婚,京城名流送了些法国葡萄酒,感觉没什么,实则极易醉。”
林耀点头,笑着应着,整张脸红彤彤的,不经意地靠在小贺的肩上说,“权少爷和解徇酒量真好,喝了还往山上走。”
“山上?”小贺惊了一下。
林耀点头,没有多说往房间里走,整个人跌跌撞撞的,楼上的开门声反反复复,好一会才“咚”一声进入房间。
小贺站了一会,往房间里走,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件外套。他下楼时看见别墅管家正穿着北欧风的服饰,戴着白手套坐在大厅里。
昂贵的雪山别墅里是配有管家服务的。
管家看见小贺应声站起,“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权少爷出去了?”
管家点头,“刚走,和解先生一起。”
“他们这么晚出去做什么?”小贺抬高臂弯上的衣服补充,“权先生受伤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外面这么冷,我给他送件外套。”
“往天寒山走了,说是去替商淮完成心愿。”
“心愿?”
“天寒山山峰在日出时能照到晨曦,仙雾缭绕,日照金山。”
“哦~”小贺目光深邃。
前往天寒山只能徒手攀岩,道路崎岖,但别墅在半山腰,相对来说已经不太需要过多的攀爬体力了,只是需要绕行,夜行的话,大概日出时就能抵达。
“那我还是给权少爷打个电话吧……”小贺边说边往房间里走。
管家提醒道:“先生,天寒山上没有信号。”
小贺不知道是否听见了,很快别墅管家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一个小时后,别墅管家去敲了小贺的房门,里面没有回应声,他用钥匙开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
天寒山。
雪山上寒风刺骨,温度极低,权南赫与解徇席地而坐,看着雪山上披着的银白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一束光透过云层,洋洋洒洒的落在山巅上。
“如果他能看见就好了。”解徇笑着给权南赫递了支烟,瞥了眼身侧的小木盒子。
昨夜之后,全陵城都觉得解徇疯了。
捧着骨灰冥婚。
解徇没疯,他只是想带商淮看看世界,想完成他生前的心愿,当然……他也没遵守商淮那封信里对他的交待。
解徇没法放下。
权南赫点了烟,从薄唇中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尼古丁的味道沾染在衣服上,他戴着皮质手套,搓了搓眉骨的位置,烟灰掉了半截下来。
他看着渐出的晨曦,心里想的是金莱。
在阳光下如此金灿漂亮的头发,却无法再见到了。
“权少爷,解先生!”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二人后背传来。
解徇回头望去,站了起来。
二人目光对视时,小贺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幽冷的肃杀之气,直到权南赫回头时,同样的眼神,令他心觉不对。
“怎么、怎么了?”
小贺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权南赫掐灭了烟,丢在地上,消融的雪声滋滋滋的,如同皮鞋碾在雪上。
山林掩体中,奔行声传来,很快,两列持枪的国际刑警形包围圈将三人围住,确切的说,是将小贺围住。
小贺目光一暗。
为首的国际刑警往前走了一步,“贺文绍,25岁,单亲家庭,父亲病重,妹妹年幼,全靠一个人撑起家庭收入。这样的人,却在一个月前突然失踪来了权家工作,并且——”
“再未和家人联系。”
“警方一个月前就接到了他家人的报警,据悉是去见了个人后就失踪了。而贺文绍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郊外,也就是毕恩光遗体被发现之处。”
刑警看向小贺,瞳孔中折射出一道凌厉带有压迫感的眼神。
“你说是不是太巧了?毕恩光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