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莱一觉睡醒时。
权南赫躺在他身侧,无法晒到窗外的太阳,他依旧觉得暖洋洋的。
“嗯~”金莱舒服的往权南赫怀里蹭蹭,撩起他的睡袍,薄唇在权南赫的小臂上轻轻地咬着。
权南赫的手有些冰。
金莱咬了一会就往被窝里塞,将头枕在权南赫的臂弯中,侧身抱着他。
“几点了……”
“八点。”
金莱眯开瞳孔,望着天花板。就算窗帘遮阳,但外面的太阳很大,整个房间都有些明亮。
金莱问:“是不是该起床吃饭了?”
“嗯,想吃什么?”
“都行。”金莱撑起身体,看向窗外。
二人穿好衣服下楼,过窗时金莱被权南赫的身影挡住,他往台阶下走,走了几步后回头看向被阳光照亮的窗户。
他在看窗外的烈阳。
权南赫侧目在看他,目光比太阳还要灼热。
二人到一楼的餐厅就餐时,并未看到解徇,只看见了林耀和权守。
金莱要了吐司和牛奶坐下,权南赫随便吃了些,给林耀递了个眼神,林耀给他递了支烟。
权南赫抬手接过,伸手抚上金莱的额头,“等我一会。”
权南赫跟着林耀出去。
权守坐在金莱对面,与他热络的聊着天,周围路过的人,向二人问好,从他们身侧经过时笑着说冬天难得能见到这么好的太阳。
金莱的眼眶一热。
权南赫回来时,身上弥散着尼古丁的味道。
金莱用吸管搅拌着牛奶,喝了一口,“回来了?”
“我陪你去晒太阳。”
权南赫给金莱戴上帽子、口罩和手套,带着人出去晒了太阳。
暖阳下,金莱靠在权南赫的肩旁,口罩下,金莱勾出一个苦涩的笑。
阳光落在他的肩上,灿烂耀眼。
那一刻,金莱忽然明白商淮做的许多事了。
权南赫伸手搂住了他,金莱微微回神。
他微微眯开瞳孔,透过墨镜看向太阳。
太阳是自由,是温暖。
但如果能和权南赫多待一段时间,金莱宁可被锁在阴暗、潮湿的囚笼里。
金莱说:“我想回家了……”
“嗯。”
权南赫带金莱提前开车回家,车从市区驶过,路过一家花店,金莱要了一盆多肉。
他捧着多肉回的权家。
回权家后,他把多肉放在阳台,教权南赫浇水。浇完水后,金莱叮嘱权南赫每天都要记得来看看多肉。
金莱将书房里,许多已经改版的法律书收纳进盒子里,让佣人丢了,又打开厨房的冰箱,看了看里面速冻食品的保质期。
整个权家几乎都翻了过去,最后他回头看向始终跟在他身后的权南赫。
“菠菜,你该去工作了……”
金莱兀自重复了许多遍,将权南赫推到门口,决绝的把门关了。
一门之隔。
金莱背靠在大门上,身体蜷曲着蹲下,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哭腔:“下班后没事就回家。”
权南赫抬手想敲门,但手落在门上却停住了。
修长的手指收紧,隐隐颤抖。
权南赫说:“记得吃饭。”
“嗯……”
金莱的声音有些破碎,他听见门外脚步声走后,才撑起身体上楼。
他上楼将衣柜全部整理了一番,把自己的衣服和权南赫的区分开来,叠好,放好。
金莱收拾好后,洗了个澡,从衣柜里取出权南赫的衣服,抱着撕咬,给自己剪指甲,磨牙。
他的手机反复的响,金莱没有回。
商淮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对解徇从未有过几分好脸色,他是怕解徇日后走不出来。
金莱也是。
可再生的实验体,就算自杀也会无限复活。
他需要新的培皿器。
也会有新的生活。
菠菜还年轻。
以后还会遇到许多人。
从权南赫和林耀聊天回来后,权南赫一直愁眉不展,金莱大致明白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他没法杀死权南赫活下去。
金莱只希望,几年以后权南赫想起他,会觉得也曾幸福过,开心过。
回首过往时不会觉得命运如此不公平,从未给过他爱。
这些爱,都是支撑权南赫活下去的希望。
菠菜也能有爱。
金莱如今能做的,就是一点点的归于平淡,一点点的抽身退出,在家乖乖等权南赫回来。
或许哪天他会等不到。
傍晚。
夕阳落下,权南赫踩着落幕的光走入别墅,金莱躺在上沙发上,怀里捧着权南赫的电脑,人是睡着的。
权南赫着急地阔步过去,看见金莱胸腔起伏平缓,悬着的心,这才渐渐地松下。
他拿来毯子,盖在金莱的身上。
金莱醒了,轻轻地蹭蹭他。
“菠菜,把多肉收回来。”金莱迷糊的说。
权南赫见人醒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弯腰将金莱紧紧抱住,金莱被埋在胸膛中,抱着他的手臂过于用力,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哭。
金莱轻轻地拍拍他的肩,哄着权南赫去收多肉。
权南赫抱着金莱去收多肉。
金莱嘉奖性地亲亲他。
晚上二人躺在床上,权南赫展臂将金莱强行抱在怀中,金莱提出分房睡,被拒绝了。
权南赫紧拥着他,温暖的臂弯,令人眷恋。
金莱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权南赫不知道金莱有没有睡着,他将手臂收紧一寸,小声地问:“你是不是要骗我了?”
金莱不答。
他不知道权南赫说的骗是什么,是他说会给他一个家,还是别的?他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索性就不回答。
至少这样不会有希望,也不会有无谓的期待。
权南赫微微支起身体,趁着月色看向金莱。
他躺下时,轻轻“哦”了一声,又短又悲。
金莱的眼眶湿润,泪水顺着眼窝往下落,滴在枕头上,他没法用手去接,去抹干净。
无力包裹着他。
权南赫的另一只手圈在金莱的小腹上,“我爱你。”
沙哑的声音,在金莱耳廓一遍遍回荡。
金莱眼眶通红。
权南赫头一次主动袒露内心,却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金莱已然分不清喜忧。
他将手搭在权南赫的手腕上,轻轻地握紧。
回应权南赫,他听见了。
权南赫靠近他的后颈,讨好着他。
金莱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权南赫的便签里曾写:是不是我死了,金莱就不会疼了?
答案是否定的。
金莱将整栋别墅里,一切尖锐物品都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