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恩正想回一句“你听他们瞎说”,但池璟钰反应特别快,忽的将许慕恩往自己这边拉。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许慕恩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等回过神来时,左脸贴上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的双眸猛然瞪大,侧目看向刚刚退开的池璟钰。
比他高上几厘米的少年狡黠地笑着冲他眨了眨眼,似乎是在用眼神告诉他这是一场恶作剧。
然后少年意味深长地看向女生,语气俏皮:“你、猜?”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哨声。
是教官在喊他们这些学生集合了。
话题在这里戛然而止。
池璟钰留下一句“我去旁边等你”,便捧着果茶离开了。独留内心还有些凌乱的许慕恩和女生在原地对视一眼,均是无言。
军训开始后的几个小时时间,池在熙都没有回来过。
其实他甚至都没在学校里。
与此同时的池家公司大楼顶楼的办公室内迎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最近池家父母出国旅游去了,所以是池懿行作为代理总裁坐在办公室内处理繁杂的事务。
忽然听见开门声,他还以为是助理又给自己送来了什么资料,结果等了好一会儿,非但没等到助理走上前不说,寂静无声到极点的空旷房间内,甚至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酒瓶开盖声。
他手上动作一顿,眉头微蹙,抬头朝发出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办公室内用来待客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正对瓶吹池烬寒珍藏在办公室内的昂贵限量版红酒。
对方的举动、姿态都透着一股与池家公司极为相符的老钱味儿,偏偏身上穿的是学生用的军训装。
池懿行一脸严肃地出声:“池在熙,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应该在军训吗?”
“旷了,反正教官也不敢管我。”听见这话的池在熙停止了喝酒的动作,但手里的酒瓶已经快见底了。
看他耷拉着脑袋,周身散发着郁郁的气场,池懿行一秒就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之前得知和许慕恩分到同班的时候不是很激动吗?现在宁愿放弃和他相处的机会,都要跑到这里来喝闷酒,和他有关?”
池懿行是问池在熙心情不好是不是和许慕恩有关。
“是啊。”池在熙拉长音叹了口气,“我可以接受他只把我当朋友,但是我受不了他调侃我和别的女生有关系。我总不可能跟他明说‘别开玩笑了,我喜欢的人是你’吧?”
池懿行对倾听他的感情烦恼没兴趣,但在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时,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没忘,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池在熙冷哼,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把酒瓶中所剩不多的酒一口气喝光,然后才颇为不满道。
“这该死的约定只对我最不利,你们两个当然得天天督促我遵守了。”
池家三兄弟之间的约定,大约是在两年前成立的。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是属于他们的秘密。
小时候的他们把许慕恩当成朋友争抢,可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份友情开始变质,滋生出别的情感的呢?
他们自己都说不上来。
他们只知道,在发现自己喜欢上许慕恩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彼此的心思。
虽然彼此关系并不亲厚,但同胎兄弟之间还真会有心灵感应,只需要看上对方一眼,他们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三兄弟竟然喜欢同一个人。
这件事虽然很狗血很不可思议,但并不算复杂难办。既然大家都是单身,公平竞争不就好了?
可问题是,三人的处境并不公平。
老大池懿行被亲爹当成接班人严格培养,一般只有清晨和深夜才会回到池家,与许慕恩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老三池璟钰生病留级,许慕恩都升学上高中了,他还在上初中,两人因此不在一个学校,可他至少比老大好点儿。
在此二人的对比下,与许慕恩朝夕相处的池在熙无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占尽天时地利。
所以池懿行和池璟钰威胁他答应他们两个,在许慕恩大学毕业之前,池在熙都不能主动对许慕恩表露出喜欢,不然他们两个就把池在熙喜欢许慕恩的事情告诉被暗恋者本人。
也就是说,还要等四年,池家兄弟才会正式开始竞争追爱。
这个约定在上大学前,池在熙一直好好遵守着。
但老实说,最近和许慕恩同在一个屋檐下独处了几天,他是真的蠢蠢欲动,起了想毁约的心思。
毕竟明明是三个人的约定,结果什么条件都是在约束他一个人。凭什么啊?
可他一想到毁约的代价,许慕恩会从别人嘴里得知他喜欢他的事……
他还没做好准备呢!!
就算要说喜欢,也得由他亲自说出口啊!
所以毁约的事,池在熙只是想想而已。
在池懿行这里糟蹋了两瓶他们爸爸珍藏的红酒,池在熙的郁闷劲儿就消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学校。
临走前,自他抱怨那个约定起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只专心办公的池懿行忽然抬起头喊住他:
“池在熙,帮我转告许慕恩一句,许管家说希望他有空了能经常回家陪陪他。”
“……哦。”池在熙没回头,应了一声就走了。
等到走出办公室,他才不屑的、重重地“嘁”了一声。
许管家真要想让许慕恩回家陪自己,他自己不会发消息给许慕恩吗?
想必这事是池懿行在自作主张吧?
真是的,约定里面的条件只约束他一个人就算了,池懿行和池璟钰还一直毫不收敛地猛刷存在感!
一个一到周末就追到他们学校来,还有一个叫许慕恩常回家看看的。
毁约吧,还是得毁约!
池在熙半是自暴自弃地在心里口嗨,实际上让他照做,他暂时还是没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