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懿行连忙往里面挪了挪,拍拍床面跟他说:“上来睡一会儿吧。”
许慕恩一顿,因为刚睡醒,人又缺觉,他还有些迷糊,反应了两三秒才张了张嘴,刚想说“不用”,但池懿行已经一边把他往床上拉,一边半是撒娇装可怜地说:
“昨天的经历太吓人了,你要我现在一个人睡,我肯定是睡不着的。难道你没被吓到吗?”
比起被绑架的经历,许慕恩还是觉得池懿行倒下时的样子更为吓人。
但他不好意思说。总感觉这句话太暧昧了。
虽然心知大少爷昨日和一堆不法分子对峙时,开枪时连手都没有抖一下,且枪枪必中,怎么看都不是会被吓到睡不着的人。
但是想到大少爷昨天真是辛苦了,对方也才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竟然要经受那么重的压力。
相比之下,他一个被绑架的,反倒是什么都不用思考,跟着池懿行走就是了。
他接下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感谢和安慰大少爷。
想着,许慕恩强压下耳热,爬到池懿行旁边躺下。
才刚躺下,一只手忽的把他搂住。
他身体微僵,刚想提醒池懿行他们两个只是盖被纯睡觉而已,只听见把脸半埋在他肩膀上的池懿行声音闷闷的说:
“昨天听说你被绑架的时候,真的吓死我了。”
许慕恩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下次如非必要,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唔。”许慕恩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连忙翻了个身,背对着池懿行装作自己困了准备睡觉的样子。
但他没再想说让池懿行把搂着他的手收回去了。
两人就在这诡异又暧昧的安静氛围中重新入睡。
两个小时后,秦玉璃悠悠转醒,一坐起来就看见本该坐在床边的许慕恩竟然和池懿行睡到了一起,两个人还搂搂抱抱的,看得秦玉璃一阵好笑。
她知道,肯定是池懿行已经醒来过了,否则以许慕恩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主动爬床?
咳,虽然爬床这个形容词怪怪的。
但是看见孩子们抱在一起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呢,有一种自己也重回青春年华体验了一场恋爱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其实是磕到了的意思。
她拿出手机,动作极为小心地对着床上的两人拍照留念。决定回头要拿这张照片笑话笑话池懿行。
再过一会儿,早晨十点多,太阳快晒屁股的时候,先是许慕恩醒来了,然后他动了一下,把池懿行也惊醒了。
两个少年面对面发了一会儿呆。
许慕恩先是奇怪自己睡着前分明是背对着大少爷的,怎么一觉醒来变成和大少爷面对面了?
回过神来后,他连忙转过身去,却不料又与坐在沙发上的秦玉璃对上了双眼。
许慕恩被吓得连忙从床上弹了起来。
逗得人家母子皆是笑出声。
在这对母子的笑声夹击中,许慕恩红着脸颊连忙翻身下床,借口说要去洗漱,便先逃离病房了。
独留秦玉璃和池懿行在病房里。
秦玉璃笑眯眯地问自己儿子:“在一起了?”
池懿行摇摇头:“还没。”
秦玉璃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之前我怎么说的来着?还没在一起就未经允许这样做无异于耍流氓。”
虽是不赞同,但秦玉璃的语气很是柔和,不会让池懿行感受到被怪罪的压力。
毕竟孩子还负伤卧床呢,她肯定是苛刻不起来的。
更别说大儿子平素乖巧,她就是想教训人,在看见对方一脸正经中透着乖巧的样子时,也说不出什么狠话。
这就像她平时对待做错事的池璟钰时,也不会特别凶,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所以被她说教得最多的儿子是池在熙来着。
谁叫池二少从脸到性格都透露着一股不服教训的味道。说直白点,就是看起来很不听话、很欠骂。
池懿行一脸无辜地为自己辩解:“我经过许慕恩同意了。”
秦玉璃先是一愣,旋即颇有些奇怪地说:“还没在一起,但是同意和你睡一起了……?”
明明知道池懿行喜欢自己,却还是答应和池懿行睡在一起。
这种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秦玉璃铁定要觉得这是个表里不一的绿茶,八成是故意吊着池懿行玩儿呢。
但这种事要是放在许慕恩身上……她觉得肯定是慕恩太单纯了,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其实人家也是对池懿行有感觉的。
嗯!一定是这样!
她给池懿行投去一个“你加油,我相信你”的眼神:
“儿子,你希望很大啊。”
在妈妈明知道三个儿子都喜欢许慕恩的情况下,她只对其中一个儿子说出“你希望很大”这句话,这对池懿行来说简直是天大的鼓舞!
而且他知道的,秦玉璃绝对不是在哄他高兴什么的。
她虽然是个慈母,但从不奉行溺爱式教育,只注重事实。
因此秦玉璃之所以会这么说,绝对是发现了些什么小细节。
得知许慕恩有极大可能并非是对自己无意,池懿行心想,这不得赶紧展开攻势?
趁着他伤还没好,趁着许慕恩现在对他尤其心软,他铁定得做点什么吧?
说他利用许慕恩的心软也罢,只要能抱得美人归,这都不算什么。再说了,他这样又不是杀人犯法、伤天害理。
他只是想追求人而已!
过了一会儿,在将近十一点的时候,许慕恩和池懿行才在病房里吃上早饭。
早饭是秦玉璃醒来时去安排人做的,等这两个孩子起床了,便第一时间让人送过来,东西还热乎着。
许慕恩吃的是甜甜的八宝粥。
池懿行吃的是无滋无味的白粥。
池懿行吃一口白粥,看一眼坐回到一旁陪护椅上、吃八宝粥吃得津津有味的许慕恩,才能艰难地把这无滋无味的东西咽下去。
在快要把自己的早餐吃完的时候,许慕恩终于注意到了池懿行老在看自己。
他有些不自在地坐直,还以为是自己的吃相出了什么问题。
他怪道:“……看我做什么?”
池懿行一本正经答:“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