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琛推门进来的时候，江晚舟正捂着脸，耳尖红得滴血。
怪可爱的。
他走近两步。
江晚舟听见动静，从指缝里瞄了一眼——是陆司琛。
他的脸更烫了。
脑子里小美还在疯狂输出：【亲亲亲亲！就是现在！快跟他说！惩罚他！让他陪你睡觉～】
江晚舟恨不得把脑子里的声音掐死。
闭嘴！
我怎么开口？上来就说“喂你今晚陪我睡”？？
【就说你要惩罚他嘛~你刚才不是被他欺负了吗？多好的理由呀~】
我那是踩他脸！谁欺负谁啊！
【哎呀亲亲别想那么多啦~】小美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就试试看嘛，不说怎么知道不行呢~】
江晚舟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抬头看向陆司琛。
陆司琛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
好像在等什么。
江晚舟张了张嘴。
“我……”
陆司琛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一软。
刚才哭成那样，现在又这副表情，是想说什么？
但嘴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
“怎么了？”他挑了挑眉，“有求于我？说来听听。”
江晚舟愣了一下，然后脸爆红。
“滚！”他一脚踹过去，“谁有求于你！你出去！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亲亲你在说什么呀！！！】小美在脑子里尖叫，急得团团转。
陆司琛侧身躲过那一脚，看着他又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行吧。
这样也很好玩。
他没走，反而在床边坐下了。
“这是我的房间。”他说，语气淡淡的，“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江晚舟愣了一下。
寄人篱下。
这个词突然冒进脑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人家的被子，穿着人家的衣服，躺在人家的床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住了。
江晚舟垂下眼，声音闷闷的。
“那你把鞋子给我。”
“给我我就走。”他说，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司琛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
他看着江晚舟垂下去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他沉默了两秒。
手却先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捧住江晚舟的脸，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脸转过来。
江晚舟愣了一下，想躲，但陆司琛的手没松。
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还在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别哭。”陆司琛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软得不像他自己，“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晚舟看着他，没说话。
陆司琛继续说，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我没想赶你走。”
“鞋子本来就是给你的，”陆司琛的声音有点急，“早就放在门口了，我刚才拿进来了，你没看见吗？”
江晚舟还是没说话。
但他眼眶更红了。
陆司琛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手，把人整个揽进怀里。
江晚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被陆司琛抱着，脸埋在那人的脖颈处，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深海一样的味道。
他本来没哭的。
就是眼眶红了一下而已。
但现在被这样抱着，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哄着，他忽然忍不住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全蹭在陆司琛的衣领上。
陆司琛感觉到脖颈处的湿热，愣了一下。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一只手轻轻拍着江晚舟的后背。
一下，一下。
笨拙的，生疏的，但很轻。
“对不起。”他在他耳边说，声音低低的，“我错了。”
江晚舟埋在他脖子里，哭得一抖一抖的，说不出话。
但他其实没有生气，就是……就是忍不住想哭。
陆司琛抱着他，没再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偶尔传来的、压不住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
江晚舟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脖子里传出来。
“……烦死了。”
陆司琛低头看他。
“谁烦？”
“你。”江晚舟吸了吸鼻子，“烦死了。”
陆司琛看着他红红的鼻头，湿漉漉的睫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嗯。”他说，“我烦。”
江晚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这人……居然没还嘴？
陆司琛对上他的目光，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
“还哭吗？”他问。
江晚舟脸一红，又埋回他脖子里。
“谁哭了。”
陆司琛没戳穿他。
只是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
江晚舟埋在他脖子里，闷了一会儿。
脑子里小美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冒出来：【亲亲~现在可以说了哦~他正心软着呢，你说了他肯定会答应的~】
江晚舟咬了咬嘴唇。
现在说？
刚被人家抱着哄完，就提这种要求？
【没事的呀~】小美继续温柔地哄着，【你想想明天要上学，想想伪装的事~就让他抱着睡而已，很简单的~而且你看，他现在抱着你都不撒手，肯定不介意的~】
江晚舟深吸一口气，从陆司琛脖子里抬起头。
陆司琛低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只刚哭完的小兔子。
“怎么了？”
江晚舟张了张嘴，脸又开始发烫。
“那个……”他小声说，“我要惩罚你。”
陆司琛愣了一下。
“惩罚？”
“嗯。”江晚舟硬着头皮说，“你刚才惹我生气了，所以……所以要惩罚你。”
陆司琛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行。”他说，“罚什么？”
江晚舟的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今晚……抱着我睡。”
陆司琛愣住了。
抱着他睡？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人——红透的耳尖，湿漉漉的睫毛，躲闪的眼神。
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混着雪松的白桃味，正从怀里飘出来，软软的，甜甜的，往他鼻子里钻。
他忽然觉得，这个惩罚……
好像挺不错的。
“睡觉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江晚舟以为他误会了，连忙补充：“就、就抱着睡而已！不做别的！你……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