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刚把终端关闭，它就又亮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屏幕上的备注刺得他眼皮一跳——死对头。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接还是不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怎么这时候打过来……”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咬了咬嘴唇，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两下，就是没按下去。
【亲亲，你在怕什么呀？】小美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像是刚睡醒。
“我没怕。”他在心里说。
【没怕那你倒是接呀。】
江晚舟没动。
【亲亲，咱们又没做错什么，怕什么？】小美的语气理直气壮的，【他问什么我们不告诉他就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需要跟别人说。】
江晚舟抿了抿嘴。小美说得对。他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心虚？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了下去。
“江晚舟！”
陆司琛的声音从终端里炸出来，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愠怒，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那股火气。江晚舟把终端拿远了一点，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你吼什么吼……”他小声说。
“你到底做什么去了？”陆司琛的声音压下来一点，但那股怒意没散，反而更沉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你根本没有去当陪练。”
江晚舟的手指攥紧了终端。
他怎么知道的？
他查了？他怎么查的？他能查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查到信息素安抚中心？有没有查到林舒晚？
心跳一下子窜到嗓子眼，手心开始冒汗。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紧：“我……我没骗你啊。”
“呵。”陆司琛在那边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像冰碴子一样扎过来。
“你真当我好糊弄？我找遍了陪练中心都没找到你。你人到底在哪儿？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了？”
“我没瞒你什么……”
“没瞒我？”陆司琛打断他，声音沉沉的，“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江晚舟咬着嘴唇没吭声。
“你现在是Omega，”陆司琛的声音低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少跟别的Alpha来往。”
江晚舟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什么叫“少跟别的Alpha来往”？他跟谁来往了？他去上班，又不是去约会。
他凭什么管他跟谁来往？他张了张嘴，想说“关你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肯定更麻烦。
“我知道了。”他闷闷地说。
终端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司琛握着终端，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他骗你，他肯定有事瞒着你”，另一个说“你吼什么吼，吓跑了他你上哪儿找去”。
他闭了闭眼。
老婆有秘密很正常。谁还没点不想说的事？
可他能不能别骗自己？说什么去陪练，结果人根本不在。
骗人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等他回来，得好好教教他——骗老公是不对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带着怒气说话，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他压了压嗓子，把声音放平。
“行，你有秘密我不多问。”他说，语气比刚才缓了很多，“但你工作完了之后找我，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谈谈。”
终端那头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江晚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心虚。
陆司琛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慢慢调整呼吸。胸口那股火还没完全下去，但至少压住了。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吓跑老婆，不能吓跑老婆，不能吓跑老婆。
等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拿起终端。
屏幕上有一个新的来电——他爸。
他拨了回去。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带着老军人特有的中气十足。
“你小子，刚才是不是调了我的权限查人了？”
陆司琛靠在椅背上，没打算瞒。
“是。”
“查谁了？干什么了？”父亲的声音沉下来，不是发火，是审问。
陆司琛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没干什么，给您找儿媳妇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找儿媳妇？那你怎么用这种方式找？”父亲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点了然和一点无奈，“是不是人家不喜欢你，躲起来了？”
陆司琛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他很喜欢我。”
“啧。”父亲咂了咂嘴，“追老婆要多疼人家，实在追不到就换一个。强扭的瓜不甜。”
陆司琛无语地闭了闭眼。老爸这是什么意思？让他换一个？
“爸——”
“你先听我说完。”父亲打断他，语气缓下来，“这不是爸跟军友闲聊嘛。他们家那个小女娃不想谈，我说我家臭小子也不想谈——从小被训练训上瘾了，长大了都不想去接触Omega。”
陆司琛没说话，听着。
“所以爸给你物色了一个S级Omega。人家长得好看，也很有礼貌，就是不想谈。”
“你一天到晚闷在训练室里，她一天到晚闷在书房里，哪儿都不去。爸想着你俩应该挺像，性格合得来。”
“这不，爸就跟她爸说帮你们搭个桥。当初我和你妈就是这样认识的，对吧？你妈妈是不是很优秀？爸想着也得给你找一个。”
父亲顿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爸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人家躲着你，摆明了不喜欢你。你也别强求，试试爸给你介绍的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