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开始问话，而是低头在电子板上划了几下，似乎在等人。
过了两三分钟，他才抬起眼睛。
“上将还要过一会儿才到。先聊聊，配合一下，对你有好处。”
他的语气不算凶，但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姓名。”
“江晚舟。”
“年龄。”
“二十一。”
“性别。”
“……Omega。”
上校在文件上写了一笔，然后抬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江晚舟，星联网上的记录显示，你是A级Alpha，就读于帝国军校。但今天我们的探测仪测出来的结果是——S级Omega信息素。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江晚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虫族突袭前几天，你刚参加了军校期末考试，成绩排名第一。一个Alpha，短短几天就变成了Omega，而且等级从A跳到了S。”上校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请你解释一下。”
江晚舟张了张嘴。
说什么？说绑定了系统？说小美把他变成这样？不能说。
他垂下眼，声音不大：“我……那天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SSS级的Omega。”
上校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是他把我变成这样的。”江晚舟说出口之后，语气稍微顺了一点，“他……让我帮助星联，帮助帝国。他说这是为了对抗虫族。”
“名字。”
“……不知道。”
“长相。”
“没看清，他遮住了脸。”
“他怎么把你变成这样的？”
“就是……信息素。他的信息素太强了，我当时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变成了Omega。”
上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在电子板上写了几行字。
“你说他让你帮助星联，具体怎么帮助？”
“我不知道，他……他说星联需要这样的Omega。”
“为什么Omega能？为什么他不直接帮助星联，而是让你代替帮忙？为什么他要选择你？”
江晚舟被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不知怎么接。
上校的语气开始变硬：“一个来路不明的SSS级Omega，把你一个A级Alpha改造成S级Omega，理由让你‘帮助星联’，你觉得这个说辞可信吗？”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请不要对我们说谎，你现在是可疑人员。”
江晚舟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
“我没有撒谎。”
“那你说清楚——为什么你恰好出现在中心区？那个SSS级Omega为什么要选你？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被他救了——”
“救了？他为什么要救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江晚舟不说话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在微微发抖。
上校靠回椅背，冷冷地看着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所有事情如实交代。不要隐瞒，不要撒谎。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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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
萧彻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浅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里那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
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快撑不住了。
他收起手上那份关于中心区最近冒出来的白桃味Omega“林舒晚”的调查材料，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按了一下。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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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门开了。
上校站起来，把文件合上，脸上的冷硬像被人一键清除了，换上一副客气的表情。
“久等了，上将来了。”
他拿起电子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江晚舟一个人。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胸口堵得发慌。
不到一分钟，门又开了。
萧彻走了进来。
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灯下泛着银光。他没有穿外套，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那个上校温和得多。
他拉开椅子，在江晚舟对面坐下，没有坐得笔直，而是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抱歉。”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沉稳的柔和，“刚刚那个人语气有点硬。你别往心里去。”
“但他问的那些问题，确实是我们要查清楚的。这关系到星联的安危。”萧彻停顿了一下，“昨天虫族入侵，从出现到控制住，短短时间内中心区死了三千七百八十人。”
江晚舟抿了抿嘴，听到这个数字，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请你谅解我们刚才的冒犯。”
“我理解的。”江晚舟低声说。他没想到一个上将会亲自来跟他道歉，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松。
萧彻没有逼他，而是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你刚才说的那个SSS级Omega——我相信你。”
江晚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他以为会像刚才那个上校一样逼问他、怀疑他，可萧彻说——我相信你。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感激。他被审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愿意相信他。
“我相信你遇到了一个人，他把你变成了现在这样。”萧彻说，“那你可以联系到他吗？”
江晚舟摇了摇头：“联系不到了。”
萧彻没有追问，只是问：“那他——是敌是友？我们迫切想知道。”
江晚舟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他不是坏人！”
“哦？”萧彻微微偏了偏头，“为何如此笃定？”
“那天是他救了我。”江晚舟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也救了大家，不是吗？”
萧彻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他垂下眼，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江晚舟。
“你说他把你改造成Omega，是为了让你来帮助帝国。你也在帝国军校读书——成绩第一。”萧彻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那我想直接邀请你，加入我的部队。”
江晚舟愣了一下。
“你是S级Omega，虽然等级和能力来得有些突然，但实力摆在那里。星联需要你。”萧彻的语气不像是请求，更像是一种诚恳的提议，“当然，你可以拒绝。但我觉得——你没有理由拒绝。”
江晚舟沉默了几秒。
拒绝才是不对的吧。军校毕业本来就要参军，进入最强上将的麾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而且……他现在这种情况，留在萧彻眼皮底下，反而是最安全的。
“好。”江晚舟说，“我加入。”
萧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伸出手。
“欢迎。”
江晚舟握住那只手，掌心温热而有力。他垂下眼，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开了口：
“上将，我真的不知道关于那个Omega更多的信息……但是，那个SSS级Omega，绝对没有恶意！”
语气急切，眼神恳切，像是怕对方不信，又急急补了一句：“这一点，我绝对没有撒谎。”
萧彻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所以，其他地方你撒谎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江晚舟的呼吸一窒，整个人僵住了。
萧彻看着他那张瞬间发白的脸，忽然弯了弯嘴角——
“开个玩笑。”
江晚舟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萧彻站起身，走向门口：“跟我来。该考核了。”
江晚舟一愣：“考核？”
“不然呢？你以为我随便拉个人就收？”萧彻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我要看看你的实战水平，才知道把你塞到哪支分队。”
他刷开一道金属门，里面是一间格斗室。灰色软包墙面，防滑地面，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进来。”萧彻走到场地中央，转过身，“用你的信息素攻击我。有什么本事全拿出来，这关乎到你在队伍的角色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