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柔柔地铺在两个人身上。
江晚舟窝在陆司琛怀里，心里悄悄喊了一声：小美，够了吗？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小美？你在吗？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小美，又不见了。
江晚舟的心往下沉了沉——是不是又没电了？刚才吸的那些还不够？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的陆司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陆司琛。”
“……嗯？”声音迷迷糊糊的。
“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陆司琛的眼睛猛地睁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老婆这是在说……还要？
他看着江晚舟那双认真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咬了咬牙。
“好！”
……
窗外渐渐明亮起来，夜光灯的光变得淡了。
陆司琛仰面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胸口还在起伏，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他的声音虚弱得不像自己：“老婆……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
江晚舟侧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眼底的青黑、还有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的愧疚。
他只顾着吸取信息素，怕小美再断电，怕小美再也醒不过来——可他忘了，陆司琛没有他从信息素中恢复精力的能力。他是靠着吸别人的信息素转化成能量，越吸越精神，而陆司琛是实打实地在付出。
“对不起。”江晚舟的声音低低的，伸手轻轻擦掉陆司琛额角的汗，“我……只顾着自己了。”
陆司琛愣了一下，放下手臂，偏头看着江晚舟。老婆在心疼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疲惫一下子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没事。”他的声音还是虚的，但语气轻快了不少，“我心甘情愿的。就是……能不能让老公睡上一觉休息一下？就一会儿，好不好？”
江晚舟点了点头，把陆司琛抱在怀里一点一点帮陆司琛擦拭干净。
清理完了，他重新躺回陆司琛身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陆司琛本来已经半梦半醒了，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头——虽然抬到一半就因为脖子发软又跌回了枕头上。
“不行！”他急了，声音虚得发飘，但语气又凶又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江晚舟一愣。
“老婆，真不是我太虚了。”陆司琛越说越委屈，像一只被冤枉了的大狗，“你看，昨天从下午做到晚上，从晚上做到天亮——你去哪找这么有精力的老公？只有我能满足你！”
他顿了顿，终于发出了盘旋在心头一整晚的疑惑。
“可是……老婆，为什么你就不累呢？”
他看着江晚舟的眼睛，真的想不通。
老婆会被他吻到情不自禁，会软着声音说“想要”，会在某些时刻抱紧他、颤抖着叫他的名字——可是从头到尾，老婆就没有露出过疲惫的样子。为什么老婆越战越勇，他反而被掏空了？
江晚舟看着他眼底的不解和委屈，忽然弯了弯嘴角。
“秘密。”
“什么秘密？”
“不告诉你。”
陆司琛还想追问，江晚舟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好了，老公，我们睡觉吧。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
这四个字像一剂强心针，扎得陆司琛气血上涌，下面却隐隐传来一阵酸痛——已经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就要坏了。
他虚弱地叹了口气，往江晚舟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老婆，你能不能抱紧我些……我感觉浑身没劲。”
江晚舟“嗯”了一声，把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小美教过的方法——信息素可以安抚Alpha的精神图景，是不是也能缓解身体上的疲惫？
白桃味的信息素像一层薄雾，温热的、柔软的，裹住了陆司琛的身体。
陆司琛原本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像是快要睡着了。
可是渐渐地，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迎来了泉水，像是被压弯的枝条重新挺直了腰。
他的眉头慢慢松开，嘴角无意识地弯着，胸口那个因为疲惫而沉闷的呼吸变得轻快了，四肢的酸软也在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他的精力，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江晚舟还在释放着信息素，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没有察觉怀里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而且那双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精神，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陆司琛盯着江晚舟的锁骨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婆那张因为释放信息素而微微泛红的脸。
“老婆！”
江晚舟低头，对上一双完全没有睡意的眼睛。
“老公好像休息好了。”
话音刚落，他一个翻身，把江晚舟压在了身下。
江晚舟看着他眼底那团重新燃起来的火，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你不是要睡觉吗？”
“本来是想的。”陆司琛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哑，“可是老婆的信息素太好闻了，闻着闻着就不困了。”
他撑起一点距离，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你说的——明天继续。”
江晚舟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反驳。他看着陆司琛的脸，可是眼底的青黑还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风吹过的烛火——明明灭灭的，让人心疼。
“你现在就是在强撑。”江晚舟的声音放轻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们不急，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做。”
陆司琛的笑容僵了一瞬。
老婆又在嫌他不行。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刚被安抚好的心尖上。他明明现在浑身是劲，精力充沛得能绕着训练场跑十圈，可在老婆眼里，他还是那个被掏空了、需要休息的虚弱的Alpha。
委屈，但也有点生气。
怎么办？
还说什么废话，实践出真知，做给老婆看就知道了。
他懒得去想自己为什么突然不困了、为什么精力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用实际行动堵住这张嘴，让老婆亲眼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陆司琛低下头，嘴唇贴在江晚舟的锁骨上，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他又把那只手往下拉：“老婆，你说这里——有没有力气？”
白桃味的信息素再次被撞得四散，像花瓣被风吹落了一地。深海味从下面翻涌上来，把它们全卷进怀里，裹着、揉着、拆成更细更密的雾。
窗帘缝隙里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没有人去拉窗帘。
因为这个早晨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