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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第53章 :十欧元的打赏,你连狗都不如
130 段

第53章 :十欧元的打赏,你连狗都不如

130 段

霍戾双膝跪在被自己擦得光可鉴人的石板上。干裂脱皮的嘴唇印着那张皱巴巴的十欧元纸币。

纸币上有冰冷的海风味道。但他不管。

在他那个扭曲崩塌的世界里,这张钱是听白给的。只要是听白给的,就是赏赐。

严楚站在高处一个台阶上,看着底下这个毫无尊严的男人。

严楚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他想把这个人扒皮抽筋,想用最刻薄的字眼去戳这个前京圈太子的脊梁骨。

但现在,严楚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了。

看着一个连骨头都被自己碾成粉末的人,再说狠话,反倒显得多余。

“拿着吧。”严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听白说,不能白使唤外人,免得被赖上。”

外人。

这两个字砸在霍戾的耳朵里。

霍戾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他在京城的时候,沈听白是他养在半山别墅里的专属物品。别人看一眼,他都要弄瞎别人的眼睛。他把人困在自己的笼子里,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外人碰。

可是现在。

沈听白在画廊里喝着热茶,跟严楚依偎在一起。

他霍戾,成了一个拿了十块钱小费、扫完雪就得滚远点的外人。

霍戾红得发黑的眼底,本能地窜起一股极其浓烈的戾气。那是他上位者当久了、刻在骨髓里容不得别人冒犯的凶性。

但这股戾气只存在了一秒。

一秒钟后。

这股凶气就被他自己硬生生压断了。他的脊背塌了下去,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不敢发火。他没有资格发火。他现在只是个讨饭的疯子,发神经只会让听白更加恶心他。

霍戾慢慢把贴在嘴唇上的那张十欧元拿下来。

他用那双沾着血和泥水的手,笨拙地把纸币叠了一折,又叠了一折。叠得方方正正的。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那件破烂黑大衣的衣襟。

贴近胸口的位置,大衣内侧有个被磨破的内兜。昨天他在垃圾桶旁边拼死抢回来的那只灰色旧手套,就装在里面。

霍戾把这张叠好的十欧元,塞进了那只手套的破洞里。

贴着他的胸口。贴着他皮包骨头的心脏。

放好之后。他抬起头。

“谢谢……严先生。”

霍戾张着干裂出血的嘴唇,叫了严楚一声严先生。

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难听得刮耳朵。

那个曾经在京城一掷千金、砸五个亿买一颗粉钻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活阎王。现在跪在冰岛的泥地里,为了十块钱,对着自己的情敌说谢谢。

严楚看着他。眼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严楚转过身,抬腿往画廊的玻璃门走去。

“严先生。”

霍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严楚停下脚。没有回头。

霍戾手脚并用,在石板上往前爬了半步。他不敢碰严楚的鞋底,只能隔着一点距离,仰着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风太大了。”霍戾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听白他怕冷。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气管不好,咳过血。”

严楚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在霍戾身上。

霍戾的语速变快了,带着一种祈求。

“你进去的时候,能不能……帮他把围巾系紧一点。”

“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关窗户,半夜总是踢被子。你要是醒着,帮他关半扇窗,别让他吹了冷风。他一吹风头就疼,吃药也压不住的。”

霍戾说不下去了。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砸出来。混着头上伤口流下的血,淌了满脸。

他在求情敌。

他在教一个占有了沈听白的男人,该怎么去照顾沈听白。

他在把自己拿半条命供奉在心尖上的人,双手捧着,连同怎么伺候的细节,一点一点地移交给别人。

这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自我放逐。

这是一种连呼吸都在滴血的成全和认输。

严楚彻底听明白了。

严楚转回身。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嘲笑。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稳的语调,说了一句足以把霍戾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话。

“那是自然。”严楚嘴角勾起一点很浅的弧度,“我是他的爱人。”

严楚看着地上的烂泥。

“我的伴侣,我自然会照顾妥当。不劳你一个扫雪的外人操心。”

说完这句话。

严楚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厚重的玻璃门合上。把里面开着暖气、煮着红酒的温馨世界,和外面这个冷透了的残废男人,死死隔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宇宙。

霍戾瘫坐在地上。

我是他的爱人。我的伴侣。

这两句话像重型打桩机一样,一锤一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霍戾抬起左手,按住自己胸口的那个内兜。隔着硬邦邦的破衣服,去感受里面那只脏手套和十块钱纸币。

这就是他这辈子的全部了。

他为了沈听白,散尽了千亿的家财。

他把霍氏集团的印章当垃圾一样扔出去,把两千多亿的存款全捐给红十字会。

他弄瞎了自己的眼,磕破了自己的头。

换来的,就是这一只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破手套,和严楚替沈听白打赏的十欧元。

真活该啊。

霍戾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得胸腔里的断骨在皮肉底下咔咔作响。

他用沾血的左手死死捂着眼睛。眼泪顺着指缝流进脏兮兮的袖口里。

在京城的时候他不知道疼人。把人锁在床上,给人喂冰块,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现在遭报应了。他这副贱骨头,被这十欧元彻底买断了。

这十块钱,就是他这辈子骨气碎尽的最后标价。

霍戾在雪地里坐了很久。

直到手脚完全冻得没有了知觉。

他用左手撑着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条沉重的石膏腿,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五百米外的那个电线杆底下走。

路扫完了,他不能在这惹人嫌。

他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继续缩成一团。

冰岛的极夜还在继续。

大西洋的风没有停过。

维克镇的日子对霍戾来说,就是每天盯着那扇窗户。饿了就去翻垃圾桶,渴了就抓一把地上的雪塞进嘴里。

那个装在胸口内兜里的十欧元,他一次都没有拿出来过。

即便有一次他饿得胃痉挛,吐了一地酸水,路过一家面包店,他也没有想过去用掉那十块钱。

那是听白给他的。

花了就没了。没了,他就什么念想都没了。

这边的日子像死水一样平静。

但危险的东西,往往都在死水底下生根发芽。

在相隔几千公里的国内。京城的天已经变了好几轮。

江家倒台后,主家的人全被霍戾清算得一干二净。但这种树大根深的豪门,总有一部分在海外打理生意的残党,早早看清风头,转移资产跑去了国外。

这帮人躲在北欧的一个小国家里。

他们原本想等风头过去,筹集一笔钱雇杀手,去京城找霍戾拼个鱼死网破。

江家在海外的主事人叫江海涛。是江家的一个远房堂叔,为人阴毒狠辣,手里握着一帮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

几天前。

国际红十字会发布了接受匿名巨额资产捐赠的公告。

这本来是个没什么人关注的新闻。但捐赠清单上,霍氏集团的绝对控股权和上百处房产太过扎眼。

江海涛通过内部关系一查,直接傻了眼。

霍戾把全副身家都捐了。一分钱没留。

这相当于一个手里握着核武器的敌人,突然把武器全扔了,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废人。

江海涛起初不信。

派人顺着那份资产公证的流向查下去。一路查到了冰岛。查到了那个接收资产的最终名字。

沈听白。

江海涛坐在北欧一栋豪华别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几张刚刚传真过来的照片。

照片是在维克镇拍的。

一张照片上。画廊门口。沈听白和严楚有说有笑地搬着一个新到的画架。

另一张照片上。距离画廊五百米外。一个满头白发、穿着破大衣在雪窝里跟野狗抢食的流浪汉。

别人认不出那个流浪汉。但江海涛认得。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江海涛也能认出来。那是霍戾。那个把江家杀得片甲不留的活阎王。

江海涛夹着雪茄的手都在发抖。那是兴奋到极点的抖动。

“霍戾疯了。”江海涛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雾,“为了个早就不在身边的狐狸精,把自己玩成个叫花子。真是老天长眼。”

旁边站着的几个黑衣手下互相对视了一眼。

“江哥,那咱们现在去冰岛,把霍戾宰了?”一个手下比了个割喉的手势,“他现在断了一条腿,身边连个保镖都没有。兄弟们去一趟,随便一刀就能让他烂在雪地里。”

江海涛把手里的照片扔在茶几上。

那是沈听白的照片。

“杀一个疯子有什么用?”江海涛的声音阴冷刺骨,“霍戾连钱和命都不要了。你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他也不会觉得疼。这就叫死猪不怕开水烫。”

江海涛用皮鞋的鞋尖点了一下桌面上沈听白的那张脸。

“他不是为了这个人散尽千亿吗?他不是天天在画廊五百米外当看门狗吗?”江海涛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要让他疼,就得当着他的面,把他当命护着的东西,一点一点捏碎。”

手下们明白了。

“去订机票。带上最好的家伙。”江海涛站起身,拿过挂在旁边的黑色羊绒大衣穿上,“冰岛那边不管事,地方又偏。咱们去会会这位让霍太爷不要命的沈少爷。”

别墅外面停着几辆黑色的越野车。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亡命徒上了车。

目标直指冰岛维克镇。

那是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黑暗,正在跨越几千公里的大洋,朝着那个安静的极夜小镇逼近。

而此时的维克镇。

画廊里。

沈听白正在试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几天后就是他跟严楚在黑沙滩教堂举办婚礼的日子。

严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帮他打了一个结。

画廊的玻璃窗外。雪下得正紧。

五百米外的路灯底下。霍戾靠着冰冷的电线杆,正在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只旧手套。

他把脸埋进手套的破洞里。完全不知道,一场足以把所有人都卷进绞肉机里的灾难,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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